刘彻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在了胸膛里,唇角压不住露出笑容来,上前一步,拥住她,问道,“祖母没为难你罢。”
阿娇头靠着他的肩,摇头,见四下无人,也轻轻伸手揪住他的衣袍,也并不说什么。
刘彻手臂收紧,下颌在她头顶压了压,“雁门关的事我来安排,定然全都照你的设想,一一办妥,母后和祖母那我去说,不必你每日晨昏定省,在昭阳宫若是住不惯,可以去城南的猎庄住,想你阿母了再回来。”
“你什么事都不要操心,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心跳跳得很快,又很有力的,一下接着一下,只是勒着她腰的手臂越来越用力,都快要把她勒断了,阿娇拍了拍他的手臂,呼痛。
刘彻回过神来,稍稍松开些手臂,自己失笑了一声,微垂着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问,“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接了亲,你忽而说不嫁了罢。”
阿娇也笑起来,“不会,昨日我就想清楚了,不然怎么会到了长安城,还和你那样腻在一起,你自己没看出来罢了。”
刘彻心底酥酥麻麻的,这会儿才是真正的相信了,抱着她原地转了几圈,自个失笑了一声,“刚才来的路上,原是想教训你一通,让你去找你的幸福,还想说那庄衾就不错,尤其他愿意随你远去边塞,更是难得。”
这么快他就知道了,阿娇斜眼看他,问道,“那你怎么不说了。”
刘彻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你喜欢他么。”
阿娇好气又好笑,见偶尔有几个宫婢路过,都惊骇地埋着头行了礼,匆匆而过,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能动的右手臂挣着要推开他,“舅舅说想尽快婚礼,已经让太常寺安排了,这段时间要备嫁,不能见面了,有事让洛一他们传话。””
南平远远地喊了一声,“太子,陛下宣召。”
阿娇也要回府接旨,把带来的两张绢帛递给了刘彻,“是焦炭和无烟煤的炼制之法,一模一样的绢帛我已经献给了祖母,这东西开采成本低,消耗成本也比柴低,全九洲产煤的州郡不少,这两日我会标注出来,讲舆图派人送来给你,其中获利不计其数,要怎么用看阿彻你自己,不管交给谁来做,不能让这一项矿业完全落入诸侯王,或者私人手中,否则将来必成祸患。”
后世一提煤老板,大家都知道是有钱人,可见煤矿这个产业中存在的暴利,“取暖事小,它主要和冶铁挂钩,能对半降低冶铁的成本,而武器、农具都需要用到铁,这个东西倘若掌握在汉庭手里,能间接削弱城镇乡绅豪强,但如果被私人拿捏住,形成气候,那真是一场灾难。”
刘彻唔了一声,“三个月以前,便让韩嫣在选合适的商贾,来专门做这件事,十州内选出了五六家,过日便会入京详商,放心罢。”
三个月以前,那时候她也才开始在代县采煤,那时没出成果,她来信去信什么都没提,他却早早看到了,阿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泄气,“我还以为你最近很苦闷呢。”
原来是挂心他,才肯松口相嫁的,刘彻心里软得塌陷,忍不住就道,“是很苦闷的,不过是一边苦闷,一边做正事,并不耽搁,谢谢太子妃上心了。”
他隐隐有点撒娇的意思,格外的不够男子汉,阿娇却有些脸红,受不了地拧了他一下,跑走了,“那我先走了。”
刘彻也笑起来,看着她走远,消失在宫墙外,才转身回昭阳宫。
南平在后头跟着,见自家主上脚步轻快,春风得意,忍了又忍,还是提醒道,“主上,得先去未央宫觐见陛下,太皇太后也在。”
刘彻轻咳一声,拐弯往前殿去,又嘱咐道,“新采的蜜送到了,你去取了,检查好,没问题后,送去堂邑侯府给公主,这里不用你跟了。”
这才刚刚分开呢。
南平忍笑,哎了一声,这就去准备了。
阿娇回府时,许寿已经宣完旨出来了,颁给堂邑侯府的旨意是另外写的,许寿见了阿娇便拜,“老奴见过公主,恭喜公主了。”
阿娇道了谢,后头的刘嫖又给许寿塞了一袋子金丸,笑道,“劳烦许老跑一趟了。”
许寿也不推拒,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刘嫖拉过女儿,上上下下打量,见她非但不难过,反而是轻松开心的,不由叹气,“看太子对你倒是真心的,你从雁门送些什么好东西来,他都送去皇帝那,你舅舅记得你的好,连你祖母都抱怨,皇帝总是替你说好话了。”
她说着,又瞧了瞧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么?”
阿娇起初是不明白,后头反应过来,脸色大红,“阿母,你说什么,我们又还没有成亲。”
刘嫖见素来稳重的女儿羞窘,笑了一会儿,“皇后有往太子屋里指派人,原也是惯例,太子却连屋都没进,日日宿在书房,把皇后都惹得气了好一阵,是等着你罢。”
这个朝代虽然是古代,但相对来说还是很奔放的,许多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阿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嫖握了握女儿的手,“阿母在寻名医,最好还是有自己的子嗣。”
刘彻先前也找了好些医师,都是妇科圣手,也有送去并州的,阿娇那时候忙,也没有要生孩子的打算,并不想看医师,人就放着没管。
现在依然没那个念头。
刘嫖见女儿面有迟疑,重重拍了下她的手,“你别给我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太子正是年少,又心悦你,如何忍得住不碰你,定然是你不肯,你别犟着,成亲以后,赶忙点,你们都没有床笫之事,光靠看看,就知道不会有孩子啦,没有也不要灰心,该吃药就吃药,实在没有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