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不言语,阿娇见他这样,也懒得再劝,“总之,你要是动了楚服,我跟你没话好说,无法沟通了。”
她说完,也不去书房,自己去洗了澡,原本是打算去别的屋睡,免得两看相厌,后头想想,又回了寝宫,刘彻这个疯子,气得糊涂了,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他亲儿子都不放过,不要说是楚服了。
阿娇实在不想与刘彻说楚服的事,毕竟她是为了刘彻才托人四处找的巫师,以为巫师能挽回他的心呢,重生了还要与他掰扯楚服的事。
阿娇心气不顺,自己拿了自己的被子,遮盖得严严实实,连脑袋也埋在里面,靠着里侧睡了。
刘彻自己在前殿坐了一会儿,回了寝宫看她裹成蚕蛹,只留了个脊背给他,也不多话,只是上了床榻,靠着床头躺下来,手里翻着帛书。
以为他不知道么,今日有才子做辞赋献殷勤,明日有那庄衾问她在宫中过得好不好。
若非知己,哪里知道她爱自由,最好在外头山林里钻,最不耐被束缚在宫里了。
今日还见到了这么个漏网之鱼。
瞧着人背影看那半响时,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是想着嫁得早了,没早一日遇上此人罢。
刘彻心绪翻腾,见她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冷声道,“从明日起,你不必出宫了,什么时候我说能出宫,你才能出宫。”
阿娇一下坐起来,“刘彻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我看你对那些幕僚臣子都挺讲道理的,怎么有气就往我身上撒,我嫁给你又不是给你当出气筒的。”
出气筒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词,刘彻心气更不顺,挥灭了灯,仰面躺下来,微阖着眼睑。
同寝同食,也是像现在这般么,只着了里衣,或者更亲密,什么都没穿。
刘彻翻了个身,背对着人睁开眼,眼底寒意一闪而过。
他动静大得简直像是砸下去的,这上等的檀木床板都跟着颤了颤,阿娇还是头一次看见刘彻这么幼稚的一面,惊得目瞪口呆,见他又重重翻了一回,料想他是因为自己在这儿看着烦躁了,默不作声地抱着被子起来,就要别处睡去,把这床留给他,他要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站起来却被一只脚绊倒,她没控制住倒下去,听得一声闷哼,她却没摔到,被一双手臂接住了。
他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不砸在床沿上,阿娇要去查看,被他箍住不放,挣脱不得,气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刘彻搂紧了,“游梦山庄后那年,我便把韩嫣送走了,他做他的斥候长,来往信件,也常交给公孙贺几人打理,卫子夫留在江陵,我从未想起过此女,更不会痴看着她的背影,半响不能回神。”
阿娇听了,趴在他胸膛上,自己笑了一会儿,笑得他生气,用力勒了勒她的腰,才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道,“好,我也不和你解释了。”
她说着眨了眨眼道,“上辈子你宠幸了旁的女人,我几次想死,都是楚服劝我的,她实对我有恩,你找人,把她送去我的封地,安排好她的生活,让她读书,我不见她,可以了罢。”
“不允。”
刘彻顿了顿,又道,“不如送去巴蜀,那地方学馆多,她想上学,只要有真才实学,想读多久就读多久。”他是想把这人送去百越,越远越好,但阿娇定然还要歪缠,勉为其难送去巴蜀罢。
巴蜀也挺好,阿娇补充了一句,“得先问过她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另做打算。”
刘彻淡声道,“她把身上所有的盘缠都用来租借书了,每日都去学馆外偷听,这时候天降贵人资助她,想来是不会拒绝的,你不必操心了,以后也不要过问她的事,此事就此揭过。”
竟是这么快就背着她查到了楚服的状况,阿娇想问问楚服的身世,想起咫尺之间的人醋劲比较大,还是忍回去了,她和楚服,各在一处,各自安安稳稳的就好。
阿娇见他看着她,神色淡淡,眸光深暗,心情分明还是不虞,失笑一声,身体往上挪了挪,在他唇上吻了吻,“有个诗人叫元稹,写了一首诗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管了,伤人伤己……”
刘彻未曾听过这几句诗词,却也能明白它的意思,阿娇是说,经历过他,别的人不值得一观,无论遇到多少人,也懒得回头看,一半是因为她心境不在这上头,一半是因为他。
像是一首剖白心意的情话,说他是她心目中无与伦比的人。
刘彻唇角勾出笑,那股因为她摇摆不定的态度生出的烦躁一点点散去,搂着她安静地躺着,他心也是一样的。
阿娇察觉到他软化的态度,偷笑了一声,抬头问道,“那,我明日能出宫么?”
刘彻看了她一眼,“你重诺的话,可。”
阿娇笑起来,又道,“下次碰到这种事,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解释,不要总是恐吓我,那样我就想跟你吵架。”
刘彻把她身上的被子扔到床下去,扯过自己的给两人盖好,才阖上眼睛,半响又睁开看了她一眼,“如果还有旁的与你有瓜葛的男子女子,不如现在就说清楚,免得日后生了误会。”
阿娇窝在他怀里笑道,“我才不上当呢。”
见他目光凉凉,又搂住他,老实交代道,“没有了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了,放心罢。”
刘彻这才安了心,搂着人,勾着唇,在她发间落下一吻,“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