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安一只手藏在明黄案帷之下,狠狠掐着自己,努力让理智维持,淡淡回道:“可是那个口不能言的?朕记得。只是他现时已不在春和斋了,得太后赏识早已归了慈宁宫管。怎么了师哥?”
紧张如陆望安,忘记了让傅旻平身。
仓皇如傅旻,也忘记了等皇帝让他起身。
“没没什么,”傅旻喃喃着走出御书房,连门都忘记了关。
陆望安走下御案,看着傅旻的身影走远,身体顺着关合的雕花门滑坐于洋罽之上,泣不成声。
离开御书房的傅旻已失了心智,他大胆地求到了慈宁宫上,但这处不似皇帝那里一般好讲话,他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掌事姑姑以“藐视宫规”为由呵斥一通赶了出来。
齐苍、左穹如今不在,他只能去找侍卫首领,画下明月奴的画像,让当值侍卫带着在全宫打听了一个遍,但没有任何人在内宫城见过他,也不见任何出入宫城的记录。
最后一波人送回“毫无线索”的消息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傅旻在宫门处候着,落寞地想:也许,是太后将人送走了
其实还有可能性更大、也更坏的一种下场,只不过,傅旻不敢想,也在拼命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无论是想或是不想,他都必须承认——
明月奴,真的离开了。
第29章
今日多云,丹灵光似是将厚厚的云层撕了条缝出来,流泄苍穹,但天不大亮,瞧着压抑。
“沈逸,你说,这到底为什么啊”
傅旻仰头又是一杯酒,抬头望见天光,心想,果真这人不顺、天不晴,实在难受,“沈逸,沈逸,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沈逸始终没有吭声,默默打完了今早上的第八百个呵欠:为什么他还想问为什么呢?
可怜他醉心研究忘记看黄历,昨儿熬大夜理医书残片,才歇下没半个时辰就被忠心耿耿的傅九敲响了门,“沈少爷抱歉,我们爷大约丢了魂,家是不能回了,劳烦您收留一下。”
沈逸顶着一对拉长到脚后跟的黑眼圈开门,正要骂人,就看见了傅九身后的傅旻。
活生生给他吓了一跳。
这人应该也是熬了个夜,当然也有可能是通了个宵,但傅子怀从来事忙,往常也不是没有连着几天不合眼的时候,虽然憔悴,但有精气神。
可是今日,傅旻眼里没有光了。
还不仅如此,他身躯佝偻着,面色青灰泛白,像是瘾君子断了白面一样不人不鬼。
一个激灵,沈逸的起床气倏忽而散,忙上前扶了傅旻一把,颇是关切地问:“怎么了这是?”
“有酒吗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