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说不出来,但却已经开始在心里骂沈逸了:该死的沈逸怎么每次都给我下这样猛的药!这排毒的药才咽下去没有半刻,竟就已经上了劲儿!他是当真不怕把我给吃死吗!
当真也是说着王八来了鳖,罪魁祸首沈逸还笃笃笃从院内追到了院外,一边象征性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傅旻拍背,一边疯狂地追问:“诶我说,你先别吐了,且忍一忍,话说一半快给我好奇死了,怎么就能这么算无遗策呢?真是神奇啊”
傅旻抬手就招呼给他一下子,强忍半天,才挤出句:“你忍得住?”
沈逸想了想自己写的药方,“倒也真未必忍得住那你快些吐,抓点紧,将毒排出来再与我讲。”
稀里哗啦一通吐完,倒真觉得身子舒坦了许多,傅旻接过傅九递过来的茶水漱口,心想暂时原谅沈逸这开药一事。
“傅兄?”沈逸凑到他旁边,“吐好了吗?吐舒坦了吗?吐熨帖了吗?可以给我讲了吗?你想我从恁远的地方赶来,对你情意之深桃花潭水尚不能及”
傅旻本还打算继续讲,想到沈逸在远处送来的回信——“观察男子生育”,又是一肚子火。
正待发作于他,便听得院内房门打开,玉嬷嬷站出来,扬声道:“左相,陛下有请。”
傅旻低头看了看自己,早前穿的那身糟烂的亵衣已经除了,新换的常袍还带着清新的皂角香,虽伤处包扎带的药味过浓,但也没办法,整体仪容还是过得去,可以面圣。
他正了正衣襟,抚了抚下摆,仰首挺胸往院内行去。
沈逸在侧边小步跟着,嘟嘟囔囔:“大舅哥,你待面圣回来可千万千万记得与我讲”
傅旻住脚,偏头对他一笑。
沈逸也跟着笑了,“我就知道你”
傅旻收起笑容,头也不回,“我与你讲个锤子。”
第39章
傅旻进门,便见得陆望安靠坐在床上,精神头十分不济的模样。
其实沈逸早也到了,但陆望安没有醒来,兴王府之人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柳一刀”,是真是假却不知,便未让沈逸看诊,只让粗通医术的玉嬷嬷随侍照料。
傅旻尚不知自己也是“待考察对象”,还一度起疑:那柳一刀不能信,难道他傅旻也不能信了?自己与兴王府与他素来是有联系的呀,如何还照样被拦在门外了?
如此看来,可能小皇帝只是惊吓过度,情况并不严重。
但他细细端详着陆望安,只觉几日不见,小皇帝如何憔悴成了这般模样:颧骨高突,小脸蜡黄,眼窝凹陷,嘴唇干燥起皮,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一副快要不成了的样子。
怎让一国之君磋磨成了这般模样?难不成偌大皇宫里,内侍宫女、御厨名医都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