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旻见他当即起了身,动作还挺猛,想到沈逸方交待的低血糖的毛病,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忙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别下床了,我稍后打水过来。”
陆望安这才放心了。
看着傅旻离开的背影,他总不自觉想到在春和斋的日子,每逢下值,师哥便这样,从丙字一号到丙字二号,脱下绛色英武佩大綬的朝服,换成青色细布弓袋袖的常袍,在房中忙忙碌碌,做饭、洗碗、打水、拧帕子
打他外出学成归来后,二人磨合地愈加频繁,几乎是夜夜都要起来打热水,想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那时候有了的。
现时恍恍惚惚,竟有几分似从前。
“坐着发什么愣呢?”傅旻真的很快便回来了,许是洗得太急,发冠去了,满头乌发半湿,用了根宝蓝湖缎发带简单束起,身上还带着皂角清香。
陆望安凑近,狠狠吸了一口,问:“底下人没备下花瓣么?”
这年代不止盛行男子簪花,富贵人家里还流行这花瓣泡澡,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留香不久、味道也不冲,闻着是淡淡的香。
陆望安自己的府邸,自然是不会缺这个。
“备是备了,我没用,”傅旻绞了热帕子给陆望安净面,“沈逸说你近来吐得厉害,省得弄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来,惹你不舒服。”
陆望安接过热乎乎的巾帕覆在脸上,掩着面偷偷地笑。
净面漱口后洗脚,傅旻没有下手帮他洗,但却在他洗完后,托起双脚放在自己膝头细致地擦干,一边擦一边看向手里伶仃的脚腕,说:“真的瘦了。”
陆望安翘翘脚,“也没瘦几斤,想胖回来又不难。”
傅旻应声,“嗯。”然后收了一应洗漱物具,拍拍枕头,“该睡了。”
陆望安听了,听话地躺下,往床边挪了挪,说:“师哥你睡里头。”
傅旻坐在床边,“为什么?”
往常他都是睡在外头的,点灯熄灯,更方便些,虽说如今身份变了,他心里还在拧巴,但拧巴和心疼并不冲突,他不觉得这个好习惯有什么合适的理由改掉去。
陆望安叹了口气,“我睡醒常常会吐,在外面方便些。”
掐指算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他都是溜着床边儿睡的。
傅旻了然,躬身将陆望安抱到了床里侧,“若觉得难受就叫我,躺好,我要落帘了。”
陆望安没再坚持,心里实在欢喜。
这么久过去,总算是见着真人了,一颗心终于落了地。说实话,他方才片刻便醒,未尝没有看不够、不忍睡的原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