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头还有些担心,觉得自己太过不正常,但是后来母妃说正常,兄长也说正常,他便心安理得地开始睡,三餐都是师哥按照时辰将自己叫起来的,吃完漱漱口,便就接着睡。
这真是给神仙都不舍得换的好日子,是以,想到要回京,要上朝,要看折子,要听奏报,他就一阵儿接一阵儿地眼前发黑。
只能趁着如今人还没回去,能多享受片刻,便就多享受片刻。
刚闭上眼没多久,他好像有了新的指示,“师哥”
“怎么了?”
“我脸干呐,要擦一擦,”陆望安回说。
方才哭得太起劲,眼泪水都干在脸上了,扒得脸疼。
幸好他们这架车辇上什么都备齐了,傅旻抬手便能碰到热水,兑好了给他细细擦脸,擦完轻轻拍一拍,“好了,睡吧。待到一会儿水凉了,我就浸了冷帕子给你敷眼睛,省得醒了眼肿。”
“嗯,”陆望安又闭上了眼。
片刻不到,陆望安又有指示了,“师哥”
“怎么了,明月?”
“渴呀,想喝水。”
傅旻“哦”一声,伸手倒了杯茶,探了探温度合适才凑到陆望安的嘴边,“你方才哭过,这会儿确实该口渴,怪我,是我忘了。”
“怎么会怪你呢?”陆望安一口气饮完了一杯,此刻是真正的通体舒坦了,揪着傅旻的袖子又闭上了眼。
傅旻见他是真的睡了,便又拿出《大全》开始研读,这本书实在是内容丰富,让他有上辈子理论学习时那种常学常新的感觉。
这边他才看过了没有三页,陆望安又睁开了眼。
他没吱声,但傅旻觉察他动了便习惯性低头,果真发现他睁开了眼,“怎么了明月?”
“师哥,我这次坐船该不会晕船了吧。”陆望安眼神里面全是真情实感的恐惧。
该要说往事不堪回首,当时从京中出发上船的时候,他十二个时辰可以时刻保持晕头转向,五脏庙更是无时无刻不折腾翻涌,痰盂就备在嘴边,都怕吐的时候来不及,喉头都已吐出了血,满嘴的苦味、酸味、铁腥味。
当时,他整个人都绝望了,感觉阿鼻地狱大约也就是如此情状。
想死,真的想死。
如今想到又要上船了,那种恐惧一下子又兜头罩了下来。
“不会,”傅旻说,“你本身不晕船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