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宋氏身前蹲下,“来。”
宋氏确实脚疼,自然也不会与孙子客气,要说是云客来客满为患,这一路下楼到出门定少不了人看,她也是不怕的,怕就怕旁人太羡慕,晚间想起来便酸得睡不着觉——有本事,你们也养出个当丞相的孙子来背着啊。
待伏到孙子背上,宋氏听见他问“趴好了吗”,她满意地拍拍孙子肩头,“好了,走吧。”
这一路,下楼、上车,又下车、入院,傅旻都没再多吭几声,只到了宋氏所居的院门口,他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这丁点声儿,也被宋氏捕捉到了,“臭小子,你叹什么气?”
傅旻没与她作假,实话实说:“我愁。”
“再愁也得说。”
宋氏这话刚落地,傅旻的一脚已然跨进了卧房的门,在傅愔和沈逸的帮忙下,他将宋氏放到了靠窗的罗汉床上,然后自拉了个花凳来坐到了祖母对面。
宋氏是当真心急,恨不得将孙子的嘴巴撬开,将他肚子里头的秘密给头朝下倒出来才好,但是抬头见着傅旻满头的汗,终究是心疼了,这样热的天,纵是自己并不很沉,但孙子走这一路却也是下了大力了。
她进门时本都着人下去了,现下又扬声叫人进了房,“去,给大爷他们打碗冰绿豆来。”
等着人上冰绿豆的时间,断然是不好直接问事儿的,宋氏便指了指脚脖子,“这劳什子能卸了吗?”
刚裹上去的时候只是冰,现在冰化了,湿哒哒、凉飕飕地贴在脚踝上,像是雨天出门趟了水一样不得劲儿。
沈逸懂事儿地上前,“我来看看。”
待到拆了冰袋,沈逸端了灯来又一遍细细查看了伤情,发现脚踝肿胀并不严重,便就帮傅旻说了几句好话:“祖母,您这未伤到筋骨,子怀处理得也合适,伤处未肿胀,擦些外用的药油,静养几日便好了。”
“行,辛苦你了一飞,”宋氏又抬头,“也辛苦我们旻儿了。”
傅旻:“那我能不说吗?”
宋氏架着脚,由着沈逸给他上药,一面儿龇牙咧嘴,一面儿回复傅旻:“自然是不成。”
不多时,沈逸上好了药,绿豆汤送上来了。
宋氏抄手坐着,静静盯着大孙子。
傅旻端着绿豆汤碗,又叹气。
沈逸与傅愔在一边儿排排坐,像两个头次进梨园的板正看客,正襟危坐、擎等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