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儿醒得太早了,”薛诚上前一步推开了门,内间热乎气扑了人一脸,更显得外头阴寒难耐,“陛下进门罢,相爷走的时候喊陛下再去歇歇呢。”
“嗯,”陆望安托着肚子,迈进门槛。
除了披风、外衣躺下,墨兰帘帏放下,天光尽数遮掩,这样合适补眠的环境里,陆望安却迟迟难以入睡,便是已经呵欠连天,脑中混沌,但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伴伴,”他扬声喊了守在外头的薛诚,“燃些安息香罢。”
“陛下可是睡不着?”薛诚在瑞兽里添了香,挪到了离陆望安稍近些的地方,又问:“可要奉一盏安神茶来?”
陆望安想了想,还是算了,“喝了又要起身方便,麻烦。”
“也好,”薛诚将床帷撩了个缝儿出来,方便香气溢入,又道:“陛下安心睡吧,到王妃与相爷快回来的时辰,奴婢再唤您起身前往隆福寺。相爷说是午间到那边去用饭来着,还嘱咐奴婢同您讲,府上老夫人与二小姐那边都已打过招呼了,您起身直接离府就成。”
“朕晓得了,”陆望安应了一声,轻轻合上了眼睛。
府上的安神香都是沈逸亲手配的,效果确实卓然,燃上了才不过一刻钟,陆望安就沉沉睡了过去。
此时此刻,傅旻才方打马出了城门,还未至十里长亭处。
“他二人如何了?傅九你去看看。”傅旻在马上吩咐。
早晨还说今儿是晴好的天儿,这才过了半个时辰就阴了起来,傅旻忍不住抬头看天,虽雪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大,但行在路上时遭遇雨雪,总也让人心里不太舒坦。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不痛快的时候,还偏偏出状况——
出城不远,队伍里三四个侍卫就开始闹肚子,起头大家还忍着,后来是有人实在是憋不住了,才打马同傅旻说明了情况。
这腹泻的毛病紧接着就像是传染一样,这一个口子开了,竟又有几个人一道出了列。
现在眼看着要过了一刻了,树林子里头那几人,裤子还没能提上呢。
傅旻座下宝驹正烦躁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傅旻比起这宝驹,暴躁心情只多不少——
他今儿可是以小辈的身份去接长辈,迟到了算是个什么事!但府上的侍卫又都像他兄弟一般,若是连等都不等,那也说不过去。
不多时,傅九捏着鼻子回来了,老远喊了声,“爷!”
傅旻皱眉,“哪儿就有这样夸张了?手拿下来好好说话。”
傅九“哦”一声,松了手,“那几个,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叽里呱啦的,飞流直下三千尺呢!我同他们讲了,时间紧迫,让他们且悠悠拉着,拉完自己回府看大夫就是。”
“谁教你的这样用古诗?”傅旻不免嫌弃,夹了下马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