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置身事外吗”?薛凌问。
“我……”
“你不能置身事外。”
薛凌语气渐软,哀伤也逐渐爬了满脸。她道:&ot;你无法置身事外。
从救得你回来,我有许多事不曾与你说起。我不喜你父亲,也不喜你。你们文人做派,而我自幼没规矩惯了,只求个恣意快活,才不想陪你君臣父子。
可这不是我不告知你的原因。我没跟你细说那些过往,是我觉得屈辱难堪。这些耻辱血泪,我幼来就忌讳,不想拿来博人同情。我总觉得,我能凭借一己之力把昔日所有一一寻回。
直至今日,方知自己错的离谱。那些东西,原不过庸人自扰,本不值一提。&ot;
“姐姐……”,苏凔不知如何作答,只为难喊了一声。
“你在朝为官如此久,有没有想过,这个天下是个什么样子,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
“薛姑娘,你们说这些,与我……”李阿牛目光闪躲,低声道:“与我干系不大。”
“阿牛哥”,苏凔求助一般喊他。
&ot;李大哥休走,只怕与你的干系还大些。你既然已经坐到了这,我就快人快语,雪娘子一事,是我一手促成。
你且想想,从雪娘子,到霍准案,再到今日,有哪庄哪件,你又能置身事外。&ot;
李阿牛急道:“你……我,所以你叫我们过来究竟是为何?”
“我想告诉你们真相,是所有的真相”。薛凌顿了片刻,从自己离开苏家开始讲起。
西北粮价案,齐世言中风,陈王府旧太子魏熠之死,君臣争权夺权,宁城险情,黄旭尧当年降胡,黄老爷子是疾病而亡,一直到胡郢毙于狱中。
她没太赘述于详细经过,皆是尽可能着墨与个中利弊。比如皇帝说黄老爷子是死于中毒,一定是因为想借机找事,除掉一批黄家党羽。
李阿牛与苏凔间或提问一二,但整晚下来总不过寥寥数句,多是薛凌在讲。待她话语间歇,已是弯月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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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庭前月
亭里炉火换了好几拨,李阿牛褪下的大氅又披回了身上。他对官场之事不擅长,听得云里雾里,到最后只得出个可怕的结论。
这半年朝中诸多波澜,都是面前薛凌干的。她干了不算,还牢牢把自己牵扯在内。这感觉且喜且怕,喜的是如今荣华加身,怕的是富贵不由己,得失不由人。
他还喜……喜于薛凌说,而今离他不得。
离不得好,若是离得,这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