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当初她男人跑了,她成了村里的笑柄,连累娘家人也跟着被人看不起,要不是如此,她娘也不会气不过跟人吵嘴,最后还把萧队长家给得罪了。
过去的事快速从她的脑海里闪过,最后都定格在前几个月,仿佛是给过去画了个句号,她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将目光转向萧圆:“不管怎么着,当初是我们家不对,希望你不要记恨我们。”
萧圆看她这样,心里也很不落忍:“都过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又拉开老太太的手,“娘,你忙去吧,我跟英子说会儿话!”
老太太看了看,到底没再说什么,说什么呢,事情都过去了,现在闺女过的不差,她也没必要再针对一个苦命人。
等老太太一走,萧圆就拉着英子进了她的屋,又倒了热水捂手,两个人才坐在床前说话。
“你找我有事?”萧圆实在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就直接问了她来意。
英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始说话:“唉,咱们当初多好啊,如今”都没话说了。
说起来,她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差了两岁,但因为家里条件差不多,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她们大概会一直好下去吧。
萧圆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书桌,脑子里回想着原主的记忆,原主原来也是有好姐妹的,她们都有一个好爹,她们都有好几个哥哥。
而且相对村里大多数重男轻女,她们家都更偏心闺女,正是因为有这些相同点,她们才成了好姐妹,后来更是双双找了知青,只是结局都不好。
英子看萧圆对着桌子发呆,以为是勾起了萧圆的伤心事,就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吧,我不是故意”重提旧事的。
萧圆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碍事!最难的日子都挨过来了,现在想想也就那样,兴许就是一场考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可惜原主了!
她看英子紧张兮兮的样子,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来,强塞给了她几块,自己也跟着吃了起来:“不要太苦着自己,人生是给自己过的,你把所有的好坏都寄托在别人身上,那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英子看着手里的饼干没有吃,她听萧圆说的话有些羡慕:“真羡慕你!”
永远都比她运气好,爹比她爹有本事,哥哥们也比她的几个哥哥真心,现在又找了个城里的对象,不像她随便找了个二婚头。
萧圆看她不吃,就把剩下的饼干都塞给她:“吃吧,这些给你带回去!”
英子连连推辞,她不是来打秋风的,不过被萧圆强摁着,她怕再推辞,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这才勉强接受了。
“你不要这么见外,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萧圆话到半拉,觉得不合适,赶忙住了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萧圆说完就赶忙将手里剩下的半截饼干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喝下一大口水,才感觉好了些,真她娘的尴尬!
英子看萧圆这样,倒是笑出声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以前她也经常喜欢给自己拿些自家买不起的小零嘴。
萧圆很想说你弄错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人,但她没有说,只是笑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英子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赶忙喝了一口水,又缓和了一阵,才从口袋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来,她打开纸看着上面的字迹,看的很出神。
萧圆没有打扰,就那么等着,过了许久,才听边上有声音出来。
“你都知道了吧,我家老大让孩子爹带走了,”英子低头看着手头的那张纸,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在乡下吃苦,他还那么小能跟着他爹,以后好歹比在乡下土里刨食强!”
英子低着头,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的滴落在那张纸上,萧圆坐在那看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她。
英子没有抬头,她也没有用萧圆的手绢,而是用袖子揩了揩眼睛,“我如今跟的男人原先就有三个孩子家里也难,”这么多孩子,总不能苦着自己亲生,那就只能苦她的孩子了,想到这里,她又吸了吸鼻子。
“他能跟着亲爹进城,我,我,”她突然抬起头看着萧圆,“不管他当初对我做了什么,如今他能想着来接孩子,我就记他一辈子的情!”
萧圆听着眼睛也有些湿润,她握了握英子的手:“你就是心太善了,那是他的种,他本来就应该养的,如今他只不过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你凭什么感激他?”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英子摇了摇头:“经过这么多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人家是城里人,咱们是乡下人,人家凭什么跟咱们过?当初那是没法子,是为了活命,如今有了新奔头,人家咋可能还愿意待咱们这穷地方,换我,我也不愿意啊!”
说完,她又拉着萧圆的手:“咱们都迷障了!”
萧圆冷笑着:“你啊真是好说话,他们当初没法子选了咱们,没人逼他们,是他们自己饿肚子,为了活命,主动选咱们的,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得承担起责任来,结果”
她冷笑一声,“结果那边刚有了风声,就连哄带骗的糊弄咱们,最后一去不回!”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还真是如此,她看窗外开始慢慢飘起雪花,又觉得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算了,不提了,都过去了,走了的人都走了,现在再说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英子看萧圆反应很反常,想起她刚开始的遭遇比自己还惨,突然有些后悔提起那些旧事,她握了握萧圆的手:“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