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二媳妇讪讪点了点头:“娘,我知道轻重!”
“哼,你知道就好!”老太太朝人招招手,候二媳妇立马端着杯子递到她嘴边,就着人的手喝了一大口红糖水,老太太舒坦的直叹气,
“你也别老跟她对着干了,影响不好,你爹都说了我几回了,我想着你照顾我不容易,就没跟你提,这眼瞅着到年边上,要再闹出什么事,那可就出大洋相了”
候二媳妇心里一机灵,立马连连保证:“娘,你放心,就是乡下,也没有大年下吵嘴的习惯,我这阵子一定乖,保证不跟大嫂起争执。”
“就是就是,娘啊,这马上大年下的,二蛋四蛋他们,是不是也能置办一身新衣裳,你看我两个侄子,穿的多好啊,每天衣服多的穿不完,不像我家二蛋就一身您旧衣改的棉袄,连身换洗的都没有,你看?”
老太太心说我自己都没有新衣服,她板着脸:“老二家的,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俩侄子的衣裳是人亲娘给置办的,你不服气也可以给二蛋买,你问我,我是没有办法的,家里就那么点儿票,老大还有亲儿子在,你说从哪里省得出来?”
“我要是有票我早买了!”候儿媳妇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可怜巴巴,“娘,咱们这大过年的,不给大人置办衣裳,怎么着也得孩子置办一身,不然不得给人笑话吗?”
“笑话啥呀?谁家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看儿媳妇又要烦她,老太太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说老二家的,你让老二从乡下寄粮食来,寄来了没有?这老去黑市买高价粮不是个事儿啊,有那闲钱,多少布买不来!”
候二媳妇这才糯糯不说话,心里却是恨的要死,每次一跟老太婆提置办衣裳的事,老太婆就拿粮食说事儿,可把她堵的难受的不行,心说怎么这么小气呢,大伯那么有钱的,买点粮食能花掉几个大子!
老话说的好啊,远了香近了臭,刚开始还相处其乐融融的婆媳俩随着日子相处久了,也开始有了矛盾。
心有不甘的候二媳妇又把主席打到了俩侄子的头上,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候二媳妇就进了大宝他们屋,见俩孩子都奇怪的看着她,候二媳妇就当没看见,自顾自搬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大侄子:
“你俩弟弟没打扰你们吧,肯定没有,我家二蛋睡觉可乖了,呵呵,”说了两句,候二媳妇就说起了正事,“大宝啊,怎么最近没见你找你妈去呢?”
大宝把弹珠交给小宝,好奇的打量二婶:“妈妈是不会借东西给你的!”他妈妈可是很讨厌二婶呢,要是二婶去了,估计会被打出来。
候二媳妇脸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你这孩子,二婶能问你妈借什么东西?我就是问问你妈,你说二婶都进城这么久了,还一直没去拜访过你妈呢,这不,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我想着你哪天去,我跟你一起。”
说着就开始回忆过去,“想当初要是没有你妈妈帮衬,我们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不管你爹娘怎么样,我们心里是记得你妈的好的!”
大宝哦了一声,就又不说话了。
候二媳妇说的就差泪洒当场了,可对着孩子哭,他又不懂,想了想,候二媳妇还是没有哭出来,她叹了一口气:“跟你说你也不懂,下次去的时候一定叫上二婶啊,二婶必须当面感谢一下你妈妈,不然啊,我这心里,唉,”
候二媳妇装模作样的摸着胸口,见俩孩子都低头在玩弹子,顿时感觉自己跟耍猴的似的,关键耍了还没人看,候二媳妇悻悻收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着摸摸侄子的头表示表示亲近,结果俩个孩子都躲着她,候二媳妇也没兴致待下去了,只交代下次出门一定叫上她,就出去了。
小宝见人走了,才跟哥哥吐了吐舌头:“坏人!”
“嘘嘘!”大宝摇摇头,又打开门往外看了看,见外面确实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家里待的真没劲儿,他想去妈妈家了,只是这两天外面化雪,一出去就要弄脏鞋子,回来少不得要被骂一顿,想了想,大宝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等天气再好点再去吧。
都说少年不知道愁滋味,想必是真的,大宝小宝又玩了一会弹子,就把刚才的不高兴抛到一边,而那边从姚书记办公室出来的于老头,一下子感觉老了不少岁,本来他还怀有一丝丝的侥幸,等跟姚书记那边确认过后,再没有了!
事情千真万确就是他侄女干的,至于为的什么事儿,也是荒唐的很,就是拌了两句嘴,人小燕讽刺了她几句,结果那丫头气不过就把人给打了
于老头抹了一把头,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吴秘书看他不大好,赶忙过来扶了一把:“于主席,你还好吧?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吧?”
于老头站稳身子,就跟吴秘书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我要亲自问问她,到底多大的仇,下那么重的手!”
“你陪姚书记去市里吧,我问了那丫头,再去那边跟你们汇合!”他侄女把人伤成那样,他可没脸霸占人秘书,说完,于老头就迈着大步往医院去,就是钢铁厂的附属医院,刚才都听吴秘书说了,他侄女只受了点儿皮外伤,自己医院就能治。
可他要不去看看,心里又放不下,这才厚着脸皮先去瞧瞧自家孩子,横竖老伴已经去了,也不算失礼。
于老头刚到大门,就见林一民站在那等着,于老头黑着脸,这会心里十分复杂,他别提多后悔给侄女介绍他了,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他打死也不能给侄女介绍啊,唉!
林一民见人脸色不好也没管,直接上前一把扶住他:“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医院,我送你去!”
于老头心里还憋着气呢,不大愿意:“哎哎,我自己去就行,用不着你,免得又传出闲话来。”
林一民不管,拉着人就走:“我知道您老这会心里不大高兴,说不定还埋怨我呢,可我也冤的很啊,你说我哪知道这俩丫头会打起来啊?”
林一民说的坦坦荡荡,反倒让于老头心里高看了他些,他也知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有时候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它不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