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使命,他的?命运,他在这些人为?他而死去的?时候,就不可逃避的?注定。
白
柳也?停下了脚步,他转头回来看到这一幕,并不怎么惊奇地扫了一眼停下来的?唐二打,好似很放心地拍了拍唐二打的?肩膀,将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唐二打向前轻轻推了一把:
“和你的?队员们好好道别吧,我在外面等你。”
白柳说,然后懒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唐二打被推得?向前踉跄一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邋遢的?陈旧异端管理局制服,看着自己?枪杀了不知道多少?怪物和活人异端而被磨出厚厚枪茧的?手,然后抬起头,深深地,迷茫地,出神地平视着对面的?苏恙和队员们——
——他忽然发现,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最初自己?和他们的?样?子。
唐二打只记得?那些坏的?,残缺的?,充满鲜血和恨意的?画面,这些画面宛如小刀,切割在这些人每个人的?脸上,然后一点一点把唐二打的?记忆雕刻成鲜血淋漓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怎么也?想不起他和苏恙最后一次高?举着破了缺口的?啤酒杯喝酒的?地点,不记得?和这群傻缺们最后一次庆祝的?理由,不记得?苏恙靠在他的?肩膀上弯起眼睛说,我会等你的?背景了。
明明那么重要,明明靠着这些回忆熬过了那么多,但到这一刻,那些回忆似乎离他太远了,远到模糊不清,泛黄褪色,远到就像是另一个第三?支队队长唐二打的?记忆。
而不是他这个已经蜕变成怪物的?唐二打的?记忆。
越到后来,他越是想回到从前,就越是不得?不离从前更远。
“队长,请不要走!!”
苏恙双手平举着唐二打的?制服,整个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对他鞠了一个90度的?躬,他的?声?音虽然强制镇定,但依旧能听得?出来哽咽。
“队长,请不要走!!”
在苏恙的?带领下,一整个第三?支队的?队员们都低下了头,对着唐二打鞠躬,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声?叫吼挽留,眼泪从他们某几个人的?脸上滑落,滴在地上。
唐二打终于上前一步,他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苏恙和第三?支队走去,沉默从苏恙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队
服。
苏恙惊喜地抬起头:“队长?!”
另一头。
木柯和刘佳仪他们接到了唐二打的?短信,后面紧跟着开车到了异端管理局外面等着。
现在看到白柳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坐在驾驶位上的?木柯长出一口气,瘫软在座位上。
倒是早就下车透风,靠在车门的?刘佳仪似乎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动静,她有点诧异地抬头。
她侧耳反复倾听了几次,然后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只有你一个人的?脚步声?,你居然把那个傻大?个留在异端管理局了?!”
“你就不怕他又留下来吗?!”刘佳仪抱胸“看”向白柳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他对异端处理局这个群体的?归属感?更强,你把他留在原地,指望他自己?切割和第三?支队的?心理联系,相当于送羊入虎口。”
“他不会把心理归属感?纳入到我们这一方的?。”刘佳仪一边摇头一边笃定地下了结论,“我能感?觉到他很排斥,甚至是敌视我们。”
刘佳仪眉尾不耐地一扬,批评白柳:“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准备彻底控制唐二打吗?怎么回事,临门一脚掉链子,这可不是你作风?”
白柳被刘佳仪迎面质问了一通,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往车门上一靠,从驾驶窗那边敞开的?车窗拿了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才回答刘佳仪的?话:
“我突然很好奇,如果我不刻意地去切割,这位唐队长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你突然好什么奇啊!”刘佳仪跺脚急道,“还有两个月就联赛了,你不快点控制好队员,唐二打又这么优质,你会像红桃一样?被抢队员的?!”
白柳垂眸看向刘佳仪:“——所以你想看到我用?红桃控制你的?办法?,去控制唐二打吗?也?让他和自己?最亲密的?人生离死别?”
刘佳仪怔住了。
“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白柳话风又是一转,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白柳盖好矿泉水的?盖子,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双目远远地眺望那个巨大?的?白色圆形建筑物,晨风和日露从他身后的?拂过,把白柳的?碎发和没有扎入
裤子里的?宽大?衬衣吹得?摇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