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当年入驻舜国的百里族。
百里族来到了舜国的领地,为了制约舜国,她们打造出了薛氏这个集团,令它在舜国里举足轻重,令舜国不敢随便对百里族下手。
百里族对薛氏的扶持无疑是成功的,直到一百八十年后的今天,在九国攻谷之时,舜国也得打量打量薛氏的重量,这也成为了它没有参与攻谷计划的原因之一。
当宓茶听到宓军联系了薛擎时,她便反应了过来。
宓军支持姬方缙,百里族便能挖走禹国国内最大的木系组织——江南林氏,木林氏一走,禹国就会产生大量的粮食缺口。
如此一来,薛氏集团便能在禹国国内推行这项“粮食援救计划”,进而控制住整个禹国的国民,操纵禹国的政治。
这似乎是一项非常高明的计划,但既然这项计划能够产生巨大的利润,那利润的背后必然有人承担损失——
低价粮食入侵,一个国家的粮食产业便会崩溃,无数的工厂、商家倒闭,数以万计的本土农民和行业内的普通人员将一夜之间失去工作……
下了课,午饭之前,宓茶给陆鸳去了一通电话,问了她对这项计划是否知情。
电话那头的陆鸳嗯了一声,“出国前你爸就找我说过了。”
宓茶沉默。
陆鸳已经知道了,却还是前往了木林氏,她的立场已经十分清晰——她赞成宓军的计划。
良久,宓茶问道,“陆鸳,这是正义吗?”
“不是。”陆鸳没有半分的停顿,她答道,“这是自利。”
“那你…”“宓茶,”陆鸳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个巫师,我对正义没有兴趣。”
宓茶抿唇,电话里回荡着久久的死寂。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无声地较着劲。
半晌,另一头隐约响起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宓茶,你只是个牧师,别要求自己去做救世主,正义天使姬凌玉都没能解救世界,你又哪有普度众生的闲心。”
这句话之后,电话被陆鸳挂断。她的语调依旧平得像一条线,可宓茶却听出了两分恼火。
这是陆鸳第一次对宓茶发火。
她信了宓茶的决心,不顾一切地投入她的誓言,可到了这个时候,宓茶却又给她玩了一出动摇犹豫。
这令陆鸳烦躁不堪。
十年前,是谁对她振振有词地说:
「我当然可以安慰你,牧师有义务承担安抚成员情绪的工作。但是陆鸳,你这让你的组员听到了作何感想?」
是谁大言不惭地教训她:
「陆鸳,你是组长,不是组员,这个队伍里的所有人必须听从你的指令,所以作为你的直接下级,我希望能听到一些明确的、理性的、不包含任何个人情绪的指令。」
陆鸳挂断了电话,看着黑色的屏幕上倒影出自己的脸庞。
她想起了那起由她一手策划的北清暴动,想起了宓茶剪断的白发,想起了趴在地上呕血到窒息的宓茶……
最终她靠在椅背上,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双眼,闭着眼翻出了通讯录,拨通了电话。
十一年前不让人放心,十一年后还是这个模样……
真是……让人操心。
另一边,宓茶被挂断之后,低着头,看着左腕上的镯,想起了妈妈,也想起了姬凌玉。
她早该想到的。
百里族富甲天下,那些钱财是从何而来?
经济战的残忍程度丝毫不亚于实战。
资本即吸血,只不过染血的刀子被商人们虚伪的笑容所隐藏、被每年的大额捐款所掩盖,因此大多人都看不见背后的尸骨。
而宓茶就是那个大多人。
为了不影响她的修炼,百里谷外的风雨被长辈们抵挡在外,这些年来她只知谷内的春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