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宓茶又是焦虑又是低落。
她看着眼前的书,比较基准、资产剥离、套利套汇套息……这些对她来说晦涩陌生的字句密密麻麻组在一起,把她之前弄懂的部分都给搅浑。
她越是努力去看,脑中越是混沌一片。
看完几页后往前一翻,发现刚刚才看过的内容又忘记了,宓茶便更加焦虑,页面上的字句就更加进不去脑中。
“叮铃铃——!”
桌上的闹铃响了起来,宓茶一惊,她还以为自己只坐了半个小时,不想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搁下书,她匆匆忙忙换衣服,准备去灵泉,推门出去前又折回来把书和笔带上。
凌晨三点是人最少的时候,错过了这一个小时,其他弟子就要来用了。
她只剩下[能力]这一个特长了,如果连这个都失去,宓茶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带着书从后院离去,走了两步,宓茶望见了一抹人影。
月光之下,剑光泠泠,一树海棠下,沈芙嘉回身抽剑,若霜反射了月光,撞入了宓茶眼帘。
那清冷的剑光刹那间划破了宓茶混沌的思绪,令清风花香钻入她的脑海,暂时抛下了繁重的课业。
她站在台阶上看沈芙嘉练剑。
避世十年,宓茶夜夜坐在栏杆上空望前庭。
而今,庭中人终于又回到了她身边。
“玉碎冰消,广寒弦动。金桂团簇,披霜若虹。”当剑横扫在宓茶身前时,她冲着沈芙嘉傻乎乎地一笑,“若霜的声音真好听。”
沈芙嘉一顿,这才发现宓茶站在这里。她弯了弯唇,收回了剑,拂过它上面的剑纹,接着宓茶的话道,“虽然好听,可也太寂寞了……”
在终日苦寒的广寒宫里,连蒙上了霜的桂花团都能被误认成太阳,可想而知,那宫中到底寡淡成了何等模样。
宓茶闻言,盯着沈芙嘉手中的剑,喃喃自语,“是啊……这名字太残酷了,它本该叫若虹的。”
连一点遐想的空间都不肯给予,直白地戳破——只是霜而已。
沈芙嘉抬眸,那双眼睛里闪动着点点光亮,“你要是喜欢,那它以后就叫若虹。”
宓茶摇头,“那就更加可悲了。”
她从台阶上下来,看向沈芙嘉,“怎么还没睡?”
沈芙嘉望着她,“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不需要每天睡觉的。”宓茶覆上了沈芙嘉握着剑的手,满手剑茧,比高中时厚了许多。
她知晓沈芙嘉在这里练剑的理由。
“嘉嘉,那不怪你。”她道,“是你为我止的血,是你救了我。”
沈芙嘉鼻尖一酸,抱住宓茶,沙哑道,“我真没用……”
宓茶被沈芙嘉抱着,她听着沈芙嘉的低泣,却没有回抱她。
为什么嘉嘉要怪自己呢,为什么不是怪她没有保护好她?
明明她的等级比嘉嘉高了那么多,应该由她来保护她才对。
嘉嘉……根本不打算依赖她么……所以才会通宵练剑,想着提升自己的实力。
嘉嘉哭了两声,察觉出了不对劲,她抬眸,见宓茶静静地立着,双眸悲伤地印出半轮寒月。
对上沈芙嘉的目光,宓茶开口道,“嘉嘉,我要去灵泉,你跟我一起去。”
沈芙嘉瞳孔骤然一缩,明月、宓茶、灵泉——这些词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头疼欲裂。
“不…不……”她退了半步,然后是两步,接着又突然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宓茶的双手,“好,我也一起去……”
她的声音像是被冻出来似的,瞳孔缩小,脸色惨白,惊恐到了极点。
宓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反手握紧了沈芙嘉,拉着她往灵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