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陵城,天上地下车水马龙,西装革履、整齐靓丽的商界精英们汇聚一堂。
两个月前还是一片荒芜的陵城热闹非凡,百里族[公关部]的弟子们早早出动,自邀请函外发之后就带着前来的宾客四处参观。
提前来考察的评估员们在进入陵城后,一抬头就是小型无人机;一远眺便是漫山遍野的机器狗;环视四周,建造之声不绝于耳,虽然还未见高楼大厦,却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次参与拍卖的企业数量不多,但无一不是行业内叫得出名字的大企,一多半是百里族的老合作伙伴。
宓茶作为族长,亲自出席了这场拍卖,发表了致词。
从世界各地赶来的记者们全程跟进,各种报道铺天盖地挤满了全世界的财经头条。
陵城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尧廷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出于尊重,拍卖会的邀请函也发给了丰君和内阁的大臣们。
皇帝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其他大臣也得留在岗位上,保证国家的运转,因此最后来的只有钦荆正和宋如玉。
钦荆正来了,沈芙嘉却没有来。柏长安在帝都,钦荆正将沈芙嘉放在了帝都以防出事。
照理钦荆正自己留在帝都会更加稳妥,但这是尧国难得露脸的好机会,钦荆正自然不想放过。
他搂着宓茶的肩膀,在记者面前留影,向全世界介绍这是他的义女。
看着红光满面的钦荆正和尴尬僵笑的宓茶,郁思燕眸中流露出了阴鸷的冷意。她抱着胸,食指在胳膊上烦躁地轻点。
还有二十天——距离桃花狙击还有二十天,她得忍住了,别走漏了风声,二十天后,这死老头该滚哪滚哪儿,别想再靠近觅茶半步。
不过今天可轮不到郁思燕生气,在场有一人比郁思燕更加恼火——
宓茶的亲生父亲,宓军。
宓军松了松领带,大步走向了接受采访的宓茶和钦荆正。
皮鞋踏地的声音引起了记者们的注意,众人回头,一见到宓军,立刻让出道路,摄像头纷纷从钦荆正转向了宓军。
比起一个尧国的首相,影响东西两大陆的宓氏集团董事长、百里新族长的正牌父亲、前任牧师协会副会长的丈夫更令记者们兴奋。
宓军带着憨厚的笑容,从记者们让开的道路走来,宓茶一看见他便靠了过去,脆生生地唤道,“爸爸!”
她这一动,自然而然地从钦荆正手下离开。
宓军笑了笑,没有搂住宓茶,而是走向了钦荆正,伸手与他相握,“您好钦首相,感谢您今天的光临。”
钦荆正看了宓军一眼,亦笑着和他握了手。
“宓军先生,请您谈谈之前宓氏发生的食品安全问题!汀国说是误察,这是真的吗?”
“是有人对宓氏采取了恶意竞争手段吗?方便透露一下宓氏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您知道两周前百里族长被刺杀的事情吗?这件事是谁做的?”
“请您谈一下对妻子去世的想法!您觉得您的女儿能当好百里的新族长吗?”
宓军甫一站定,提问声便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起。
他松开了和钦荆正交握的手,顺势站在了钦荆正身旁,自然而然地把钦荆正和宓茶隔开,另一只手搂住了女儿的腰,回答道,“关于宓氏的事,汀国政府已经给出了答案,一切以官方回答为准。感谢大家来到陵城,但今天是百里族的拍卖会,还请提问和拍卖会有关的问题。”
宓军的穿着向来十年如一日,冬天是灰扑扑的大袄子,夏天是条深蓝色的短袖,脚上是万年不变的布鞋,看着平平无奇。
他的长相也并不出挑,中年发福后,身材更是没法和年轻人比。
可就是这么一个容貌到身材都十分普通的男人,当他穿上西装,站在各国记者面前时,笑容之下,却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气场。
宓茶将其称为——“一看就是公司大领导”的气场。
钦荆正的气场比宓军凌厉许多,但他的身份和宓军相比则弱了一大截。在宓军站出来后,记者们像是看见肉骨头的狼狗,眼冒绿光地围着宓军转——这位宓氏董事长平时十分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难得有采访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宓茶稚嫩,容易被钦荆正牵着鼻子走;但有宓军在,钦荆正几次想要插话、博得关注,都被宓军一句话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