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个激灵,从座位上下来,躲过顾栾欲扶住自己的手,站稳身子。
抬头一看,原来已经到了自家小区楼下。
容凌忙在寒风瑟瑟中将衣服紧了紧:“多谢顾老师,那我就上去了。”
“容凌。”顾栾眯眼看她,“你在躲我?”
“没有,顾老师多心了。”容凌只想快点回去泡个热水浴。
然而正当她提步之时,手腕却陡然被顾栾握住,他一字一句问道:“为什么躲我?”
容凌觉得不知是不是风太大的缘故,她好像有些头痛。
她无可奈何,只得回过头来:“我只是太困了,想回家睡觉,可以吗?”
路灯底下,她一双眸子黑白分明,还氤氲着雾气,不似说谎的样子,倒像是被谁欺负了,却又强忍着不愿说出来。
“抱歉。”顾栾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放低声音,“好好休息,晚安。”
容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月华如水,铺在地面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走着走着,她才发现,今夜没有月亮,而是自己正好走在人家的车灯里。
容凌下意识绕开,与此同时又抬头向前看了看。
只是刹那间,她的身形便被冻住般僵在原地。
银白的外表,流畅的车身,一看就价值不菲,尤其是车牌号上嚣张的六个六,别人兴许不知道,容凌却很清楚车的主人是谁。
而现在,它的主人便赫然坐在驾驶座,目光和车灯一样,冷冷落在容凌身上。
宁暮雪,她到底在这里看了多久?
容凌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顾栾的车刚走。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看在眼里。
隔着前窗玻璃,容凌将宁暮雪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以及她手指间夹的那根星火闪烁的东西。
宁暮雪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容凌在记忆中搜寻片刻,也找不到有关的记忆,
不过旋即她意识到这似乎与自己关系不大。
只是这辆车刚好停在楼下路边,容凌要想回去,就不得不继续朝前走去。
她别过眼,不再去看车上的人。
一步,两步……与银白色的车身擦肩而过,容凌竟忍不住松了口气,急匆匆进楼坐上电梯回家。
直到房间门被关上的那刻,容凌一颗心才落回原地。
她不愿多想,径直走进浴室,打开沐浴头,洗去自己一身寒气。
手中的烟头不知不觉烫到食指,宁暮雪这才如梦初醒,从方才所见到的画面中回神过来。
她下意识便去摸烟盒,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这段时间以来,每天忙着处理宁家令人焦头烂额的事,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刻。
她甚至学会了靠吸烟提神,让自己保持那所剩无几的理智。
然而即便如此,只要稍微停下来,她的脑海里便会不停回放与容凌决裂的那个夜晚的画面。
兴许只是她的一场噩梦呢,宁暮雪这样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