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峰仅有三位长老,除了如今担任掌门的白长老,以及数百年前陨落的容凌生父,便是闻长老。
闻祁这少年,说起来也是容凌亲眼看着长大,二人虽是同辈,但年龄之间却相差数百岁。
前世容凌陨钟后,闻祁竟是难得会在忌日祭奠自己的人。
思及至此,容凌语气缓和道:“我父亲同闻长老乃是师兄弟,你也不必客气,唤我一声师姐便是。”
“是。”闻祁一板一眼地行礼,“容师姐。”
他又一板一眼地问道:“容师姐可是来见掌门的?”
“正是。”容凌向前走,才发现闻祁同自己的方向一样,“莫非你也是闻长老叫来的?”
“的确。”闻祁颔首,“今日西北方向有异动,掌门约莫是要我们去做些什么。”
果不其然,倒真叫闻祁说中了,见过白长老后,三人一番寒暄,白长老便开门见山,说出了将二人召来的来意。
原来正殿中置有地动仪一尊,若是何方出现异动,便会显示迹象。
不久前,当容凌还困在景城之际,白长老发现西北方向出现异动,约莫是有异兽横空出世,只是门中弟子中,道行最高的二人皆不在,白长老担心其他弟子贸然前往遇到意外,便等到容凌回来后,才匆匆将她叫来商量此事。
同样被叫来的,还有即将破镜成神的闻祁。
“既如此,为何不一并叫上师兄?”容凌并不觉得解契后就有何需要避嫌的,坦荡问道。
“咳咳……”白长老似乎是呛到,“听说衍儿一回来就开始闭关,不便打扰。”
容凌同闻祁不疑有他,当即便决定带上一批弟子,前往发生异动的伍山查看。
纵然事不宜迟,容凌还是先让这些弟子准备一日再出发,她与闻祁当然是先走一步,前往查看。
当然,从头至尾,容凌都没同谢轻挽打过半声招呼。
毕竟容凌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根本想不起出门前还要同人交代这种事,再者,在她看来,九华峰内又无甚危险,自然不必嘱托什么。
与她的来去自如不同,谢轻挽怀中抱着小狗,在广华殿前等了一整天。
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容凌始终都没回来。
天边泛着金光的云一点点暗下去,夜色深沉得就像是一片海,无数星光点缀其中,头顶偶有流星划过。
如此美景,若是凡人时候的谢轻挽见了,定然稀奇不已,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而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地只念着容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不远处突然响起翅膀扇动的风声,金翅鸟的羽毛在夜空中发出柔软的光泽,谢轻挽忙起身迎了上去。
小白狗也摇摆着尾巴跟上。
没想到金翅鸟落地的瞬间化作人形,却只有汀兰一人。
谢轻挽脚步顿住:“师尊呢?”
“呀?”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在外面闲逛了一圈才归来的汀兰吓了大跳,“你是在等神尊吗?她早就同闻师兄走了。”
“走了?”谢轻挽心头微沉,“她到何处去了?”
“这我也不清楚。”汀兰道,“好像是出去有事,听别的师姐说,明日他们也要出发呢。”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谢轻挽的心彻底沉到谷底,她的声音也一并低下来:“我知道了……”
汀兰看出她似乎有些低落:“你别不高兴呀,神尊一走,你无人管束,岂不是更逍遥自在,要不明日我带你去其他峰转转?”
“多谢。”谢轻挽已经转过身,朝自己的寝屋走去,“不用了。”
身后汀兰还在说什么,谢轻挽已经听不清,她的脑海中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念头。
走了,师尊又走了。
她再次将自己抛下,一声不响地离开。
难道就这样一日接一日捱着,等师尊归来那日?
谢轻挽心生不甘,正在此时,她脑海中的心魔再次响起:“我早就说过,这便是你的好师尊,纵然她有千般好,却不是你一个人的,除非将她抢过来,牢牢抓在你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