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女妖固然危险可怕,但他更不想吉安利乌就此死去。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牵动他思绪的人,若吉安利乌就此消失,日后的生活也定然会变得枯燥无趣。
拉米亚已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入耳中,却并不理会。
普通的人类还伤不了她,至于那个血液带毒的男孩……
她想起当初眼睛被毒液腐蚀的痛苦,红唇勾起一抹阴晦的弧度。
有了吉安利乌,那小崽子就是她手心里的猎物,即使再凶猛也得收起嘴里的獠牙,乖乖的顺从她。
往异族青年的心脏注入毒液后,她支着蛇尾起身,转身看向凯厄斯。
“是个英俊的青年呢,身材也很强壮,”拉米亚打量着凯厄斯,忽然道:“听说你是阿尔戈斯国王狄俄墨得斯的弟弟?”
“是又怎么样?”凯厄斯戒备的盯着她。
“不要这样紧张,孩子,说起来你的祖辈还和我有一些血缘关系呢。”拉米亚手指绕着胸前的卷发,冶艳一笑,打量凯厄斯的目光似乎另有深意,“不是统治一国的国王,却是王族,地位尊崇……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听得她的话,凯厄斯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这女妖的目的是什么,总归他暂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冷凝了下来。
这样受制于人不得不小心隐忍的感觉令他十分厌恶,就像被野兽盯住的兔子
一般脆弱,被随手摆布、任意决定生死。
“你很不错,至少比塔拉萨强得多。”拉米亚满意的看着他平静的神情,“若非养着两个新生儿太麻烦,我真的要迫不及待了呢……”
凯厄斯没听懂她的话,却能感受到女妖如蛇一般粘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心内登时生出一股厌意。
——
姜流云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
如火焰灼烧般的痛楚将他的神智从沉眠中唤醒。
那股痛楚来源于心脏,紧接着就如蜘蛛结成的网般透过血肉向全身扩散,仿佛火堆燃烧时一点一点爆出的火星,流窜开来后却再次掀起了一道道猛烈的火焰,蔓延成无边无际的火海。
这就是成为蛊人所要经历的痛楚吗?
还是他已经到了地狱——那位冥府女神说过,犯了杀亲重罪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他又想起了那个画面,阿姐发黑肿胀的身体毫无声息的躺在恶臭的山林里。
——那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阿姐。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学武,一起养蛊制毒,从生下来几乎就没有分开过。
唯一一次分别,再见却是……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窒息,心脏仿佛被一只手大力的攥住一般难受。
原来灵魂也会感觉到心痛吗?
他不怕烈焰焚身的酷刑,有些不愿想起的事情,稍一触及,带来的痛楚比这无边火海更为剧烈。
实在太痛了,他不再去想那令自己在深夜时分惊醒过无数次的场景。
他想到了阿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