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气丝绕迷濛,那一方打伞的人长立不动未有回头。
良久。
祁青鹤缓缓开口。
“去年上阳,你与西陵王沈蒙私会天心一品香。”
“四月春日,你特地绕开守卫去猎场约见于他。”
“六月正暑,你为他煮了冰镇的杨梅汤相送。”
“六月十七,你与他同去勾栏风尘之地,为他跳舞讨欢,为他临诗吃酒,为他解衣献笑。”
寒雨挂泫而落。
那一只持伞的手有僵冷下去。
原是凭风不动波澜不惊的一张脸骤地冷了下去,连同着声音都透着几分寒气,“在我身陷囹圄之时,你便开始迫不及待另寻他枝,甚至不惜为妾为婢,哪怕是像一个娼妓一样——承欢他人身下?”
祁青鹤一手持伞侧过头望向了她,神容俊冷,“我原当你是个品性高洁忠贞不二的女子……便当我看走了眼。望你如愿飞上枝头攀得高枝,能做得他人一辈子的宠妾吧。”
在说完这一句话后,他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而去,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背影。
“……”
像是一个被彻底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仲藻雪跪落在了昭罪台上。
眸中是尽灭的光。
只这一次,连悲怒都再也不复存在了。
“好!”
“果然不愧是公正无私的祁大人!”
也不知是人群中谁人起的第一声,一时间市集沸腾,喧嚣不止。在这一场雨下,混杂着称赞声与斥骂声,有石头再一次砸了上去,像是经过盖章认证一般,比之前要更为愤慨也更为有底气。
那个叫萍儿的丫鬟打着伞痴笑着,招呼着一旁的差役道,“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狠狠的打!”
一场大雨,湮没了无数的声音。
万物俱灭。
一年后。
是夜。
京城的一处雅苑里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正立在书架前翻阅文书的祁青鹤初闻消息时不觉一顿,连同着翻页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抬头望向带着圣上口喻深夜来访的苏公公,不确定的问了一遍。
“沈蒙死了?”
“正是。”
“西陵王沈蒙?”祁青鹤再问。
“对。”
苏公公叹了一口气,说,“皇上近来身体抱恙,眼下这朝局,太子与三皇子已呈泾渭两派,这西陵王一直都与太子走得近,这方实在是死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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