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花妈妈带回乐坊后,她开始每日学习琴艺舞技,至长得些年岁后,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花名,于是也逃脱不得的开始接客。
“花妈妈,我愿得日日抚琴夜业为奴为婢,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接客。”
“求求你——”
那只伸出来的手,却是再一次抓得了个虚浮,在被坊中的几个壮汉关押下去驯顺时,明明在深渊里拼了性命的挣扎着呼喊求救,但声音终归是淹没在了花坊中的一片嗳声笑声的靡靡之音中,伸手所触及到的也只是一片纸醉金迷的暖香。
那是没有回头的路,向下的路。
在不断的堕入深渊之后,她注定了再也无法像一个普通的女子那般的过活。
有无尽的无奈,有无尽的悲叹。
所以,她最能感同深受。
那一日临安大雨,在昭罪台惩罪完毕之后,等到西陵王妃的宝轿离开之后,市集中看热闹的百姓渐渐的开始散去,跟着坊中丫头一同出来买办的李曼婉一身香粉舞衣,打着伞半蹲在了昭罪台上刚刚受完刑惩的女子身前。
雨雾轻染着伞面上的荷花,李曼婉低下了身没有说一句话的为昭罪台上的女子打着伞。
大雨倾落,晶璨的雨珠泫伞挂下。
昭罪台上的女子神色苍茫的抬起了头来,看了她一眼。
是全然陌生的两个人。
没有任何的交集,没有任何的会面。
没有一句话,既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只是感同深受,都是堕入了深渊中再也难以爬出来的人。一个荡妇的罪名,一个贱伎的身份。李曼婉低头望着眼中已窥不见一丝光亮的女子,心中悲戚,却又只觉得苍凉的无可奈何,见她浑身上下被抽得遍体的血痕,有几处的衣服破裂成了布条,一眼就能看见裸露在外的雪肤,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浑身遮挡了严实,以维系着一个女子仅剩下的尊严。
她想帮她,但是这一份力量在强权之下实在太过于微弱。
“小姐,再不回去被花妈妈知道了的话就又要罚你了。”一旁的小丫头有些急的提醒着她。
“……好,我就回去。”
李曼婉站起了身来,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转头看着蜷缩在那里动弹不得的女子,心里实在是不忍的将手中的那一把雨伞也一并的给了她。
大雨落下,她于一场雨中将自己仅剩下的那一把伞伸手递给了她。
“哗啦啦——”
大火落地而烧,一如流火一般的蔓卷而来,只在顷刻间便将一切吞噬怠殆尽。
“走!”
火海中,仲藻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一力从火海中拉了出来。只听得她双手间系挂着的铁链声声碰撞,发出了一片刺耳的声音。
李曼婉被她拉了一个趔趄,紧跟上脚步时,方才看清了她的容貌,一时之间心里生惊。
“你是那日的……仲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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