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鹤没有说话,只是一口酒闷了下去。
整个临安城,他是唯一一个敢与西陵王正面对抗的人,他自立事为官数年,在这临安城清查着大大小小的事情,便是没少摸到沈蒙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强占民女。
私吞官晌。
扩地圈道。
每一件查下来都是黑的让人胆寒。
但他得查下去,也必须查下去,如若他也放弃了与那些惯了溜须拍马趋附权贵的人沆瀣一气,那些经他所剥害的黎民百姓便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一丝的生望。
他有这个胆量,他有这个才学。
在与沈蒙明里暗里相斗的时候,他却是没少受过他的折辱,这一条命更是险些的有搭进去过。
三个月的囹圄,他自地牢中走出来,落得满身的狼狈,在勉力的谢过前来保释他的三皇子沈钰后,他拖着一身的疲累走回了家中。
就在走回家的路上,只在拐角处的后巷里。
“你便随了我好不好?那祁青鹤呆头呆脑可是毫不知趣,哪里懂得你的好。”
“王爷别闹了……”
“与他离了罢,本王府上要什么有什么,供得你这辈子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只要你伺候得好……”
他立在了街巷之外,满身的狼狈,面容生冷的看着那娇俏的女子欲拒还迎的与男人打情骂俏,见她只走去了几步,便被拉扯着手半是抱在怀里。
他看着她在笑,低着头乖顺的模样,在与沈蒙分别之时还赠与了他亲自画的丹青。
“我一直……都知道。”祁青鹤一只手撑着额头,低道。
只是那一日他回到家中。
她见到他时眼里掩饰不住的欢喜,那带泪喜泣的模样,在她起身毫不犹豫跑向他的时候,在她冲过来将他抱得满怀的时候。
她大概也是喜欢他的吧。
哪怕不多。
哪怕心中还有他人。
但是……应该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吧。
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得个满怀,祁青鹤生冷的面容在她喜极而泣一声又一声低唤的“相公”中融化。
于是,他便当做了一切都不知道。
“……”
长夜寂寂,酒肆外只见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停驻在了门外的阴影处,素手轻推着窗纸,但隔着一扇小窗望着里面正在喝酒的男子,鬓边的石榴穗子正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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