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鹤立在堂下望着她没有说话。
又走去了几步,再问,“途中同行人氏?”
仲藻雪道,“记不住,反正多死在了路上,我又怎么会记得住?”
作者有话说:
真假掺半,不要信。
第24章针芒
高堂,悬镜不染一尘。
仲藻雪背脊笔直的端腰跪在了堂下,一双手但负着铁链,只神容平淡说道,“记不住,反正多死在了路上,我又怎么会记得住?”
记不住,是真正的记不住。
在那一条又一条坑坑洼洼的蜿蜒难履的蛇道上,有他处逃难的人,有背井离乡的人,有受罪流放的人,有为了那上派下来微薄的一口救济灾粮,从这一方难土走到另一方难土的人。
沼谷,恶瘴。
那遍地倒下的的饿殍,形容包骨,不知姓名。
有太多太多撑不下去死在路边的人,或是发饥,或是病疾,或是被人平白无故打死。兴许前一日还勉力的维持着一个人的模样,撑着一口气说上几句话,但到了第二日许就再也没有了生气。
砌在路边的尸骸渐渐的脱了肤肉,至遗成白骨,便和着一地的红花抱眠同冢。
那一年的雪下得特别的大。
许是天地哀恸,为那路边一具具的无名骨披作了一身白袄。
仲藻雪端身跪在了堂下,神色平淡的说道,“这一路上,走去黎安的灾民不计其数,往哪里来的人都有,或然是乞丐,或然是流犯,只走在了那队伍里头,你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同他们一道的人,如此可算做皆是同行人氏。”
祁青鹤侧身久久的望着她,清冷的眸子不觉藏着痛。
“为什么要离开临安。”他问。
“大人又为什么离开临安?”仲藻雪抬头望着他,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
祁青鹤没有说话。
“连大人都呆不下去的临安。”说到这里,仲藻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竟然笑了起来,“我这么个有犯七出天地难容的贱妇,又要怎么一个人呆下去呢?”
那一双望向他的眸子已是再也没有了一丝情意,连带着愤怒与怨恨都不着一色。
平静的只剩下着漫无边际的苍茫与寒凉。
他原是铁石心肠的人。
但任是他这般铁石心肠的人,看着她如今的这副模样竟也是会觉得痛。
“你这等不知廉耻的贱妇,早该在当日就自尽了!”听到这里的沈中纪冷笑着站起了身,“王妃当年留下你这一条命,也是看在仲家书香望门,给仲书国一个颜面,倒是你这个贱妇不要脸面好死不活的拖着这条贱命苟延残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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