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道紫色的蛇形闪电拉亮了天屏,照亮了他侧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阴冷而又诡谲。
他像不小心咳伤了肺叶一般,脸色苍白的侧首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有血色从唇边染开。
雷声不住的轰鸣,又是一场大雨落下,满城皆寒。
仲藻雪负着一身的铁链不动,望着他的那一双眼睛平静的毫无波澜。
直过去了许久。
外面的雷声渐渐止息,听着雨势渐大,不尽的寒意透过了砖石地缝的罅隙从四面八方蔓延了过来,直把囚境里的人紧紧的包住,裹着一层教人绝望的寒冷。
祁青鹤咳了许久之后才回缓了过来,却是再也难以坐直了身子,而是半撑着手肘半伏在了地上,侧着一双眸子久久的望着她。
那唇边还沾着血色,一字一句的问,“一别再见,而今你想对我说的话便是如此?”
仲藻雪望着他,不答反问,“时此今日大人如此问我,难道大人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那眼里尽是寒色,好似这漫漫的长夜望不到边际。
祁青鹤唇角带血的半伏在地上侧首望着她,像是在试图从那一片黑漆漆的死寂中找到些许的光亮,找到那里面一丝曾经留存的情意。
尽寒的眸子。
那里面却是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爱意不在,恨意也失,只是一片死寂的望着他,静静的好似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是真的,不再爱他了。
——她是真的,已经将他彻底的放下了,抛之了身后。
“是祁公子来了吗?”
高府深院,依礼外男不得入内。但即便是如此,他却还是时时有拜访仲府,只为了遥遥的看她一眼。隔着那高墙画楼,那是站在外边的他都能听得到的。
每当他过来拜访时,她那雀跃不止的声音传出,好似清脆的百灵一般欢快。
阁楼上的走廊很快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刚闻其声,就见着她提着衣裙小跑了过来,撑着一双手在那朱栏上,脸上皆是笑容,眸里尽是含羞。
有女儿羞,有女儿情。
她长于大家,自来是端庄的千金,学得诗文礼仪琴棋书画,却也偶有大胆的做些“放浪形骸”之事。
“不若我们一起赛马吧?”
“赛马?”
“对,去一个没有人烟,少得世俗礼仪约束的地方,只管自在的走上一走。”
红尘飞去,明明是一场闺中花宴,但她却趁着出门的机会跑来找他同骑。纵马之下有不时的侧过头望向了他,眉目里尽是飞扬的颜色。
没有任何终点,也没有任何的方向。
只纵着马一路驰骋,直到了那夕阳沉下的芜水之滨,两人牵着马儿走在了那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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