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晚日【二合一】
伸手扬开那一卷轻薄布绢,时至今日那上面依旧还带着斑驳的血色,望之一眼便是触目惊心。
布绢很薄。
但完全展开却也近有三尺。
那一夜里,在殓司门之中,从他的身体里将这个东西取出来的时候,单玉儿心里却是震愕不已,继而又忍不住红了一双眼眶。明明她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读不懂上面画着的画,认不得上面写着的字,但在拿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掉着眼泪。
即使这一绢布绢这么的薄,仔细着折叠着算不得大。
但是,但是……
要把这样的东西强行塞到伤口里面,那得有多疼啊。
他的身体一向经不得什么,往日里只是磕着碰着都会出着大问题,却要受着这么大的苦。他是不是在站在甲板上向她告别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这一个结局,知道自已纵身而去是必死之局?
便做了一切的准备,等着她的到来?
“……”
祁青鹤沉着一张脸,一双手拿着那一卷布绢仔细的看了许久,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单玉儿低声说,“我现在也读不懂上面写着的是什么,但这个东西确是我从他肩胛里面取下来的,是他亲手缝合的伤口,很长……很长的一道伤口。”
说到这里,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祁青鹤却是越看脸色越为凝重,他坐着案前沉着一张脸,鲜见的眉头有皱起。
“你先起来。”他道。
“……大人不罚我?”单玉儿望着他。
祁青鹤抬头望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拂落衣摆正准备起身,道,“半月之内你不得踏出府衙一步。”
“……大人?”
单玉儿有些意外的站起了身来,见他起身披了一件衣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问道,“大人莫不是知道这张图上写的是什么了?”
祁青鹤披上了一件外衣,伸手出了袖。
听到她小步追上来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避免她又好奇之余想着法子偷偷溜出来跟着,便侧过了头,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这是水师图和船贸图。”
单玉儿还是没有听懂。
祁青鹤一双眸沉下去,脸色凝重的说道,“当年确实有人通敌叛国,不仅私传出了水师军信,还将粮草与军火换作了成箱的毒罂运往国中,暴敛至今。”
三尺布帛,上面画着的是纵横交错的水上军阵。
折线往去,是一条无比隐蔽的商船贸线,只在悄无声息中的掏空了国中盈当,将那残絮恶罂填补进了国腹当中,于是一点点溃烂,烂的毫无声息。
但却是从根底中开始彻底的腐蚀着一切。
这一日的水纹非常的静,湖中未见起风,只有着流水细细的奔走着。
一叶舟泊在了远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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