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害怕这天底下从此之后就只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么黑的夜晚,若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话要如何熬得过去?
一千个数数了一遍又一遍,至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数了多少个一千数了,数到她整个人都禁不住的发抖,数到夜里窜出来的一只野猫吓得她忙掩住了嘴才压住了声音发出来。
“藻……雪……”
“藻雪……”
她趴在了井口试探着叫唤上了几声,却是如何也不得回应,心中更是害怕极了,又不敢再大些声唤。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一根抛下去的绳索忽然的有了动静,李诗情惊喜过望的趴在了那里往里头望了过去,借着月光,看着仲藻雪有些艰难而费力的抓着绳索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身上还带着井底的泥藓之气。
站在一旁的李诗情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从井里拉了出来。
出来的仲藻雪沉默的不发一语,脸色一片死白的回收了绳索,拉着她避开了府上的耳目不动声响的走回了屋内。
没有掌灯。
只有一席轻寒的月光透着香窗照了进来。
屋子里是经久浸的草药香,但哪怕是那般的重的草药香却也难以压住她喉口翻涌的恶心,只一进了屋内便趴在了盥盂盆里吐了起来。
“怎了?”李诗情扶着她有些害怕的拍着她的背。
“那里边,有很多很多的尸骸……”仲藻雪苍白着一张脸道。
“之前不见了的那些人……”李诗情明白了过来,脸色也刷的苍白了。
仲藻雪伏在了盥盂前趴了许久才得以回缓,等到平复了下来之后,却是恨恨的握拳狠命的捶向了一旁的小桌,尽是切齿啖肉的恨意。
“我会记下的!”
“我一定会记下的,到时一并全数都还于他!”
“——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
壁上的火把正冷。
祁青鹤来到牢狱之中的时候,仲藻雪正背对着他立在了那里,长身玉立,整个人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通透之感,就好似蒙上了一层月白的柔光一般。
遥远,娴静。
像是不属于这一个人世间般,遗世独立。
见他走了过来后,她折首转过了身,就立在了他的面前抬头望着他。
“我知道你已经查到了哪里,关于那些剩余下来的遗骸的位置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