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的性命葬送在此甚至于连死后都要为这等禽兽殉葬合墓,藻雪,你不觉得这样子的死,实在是太让人不甘心了吗?”李诗情问。
锻造利刀的时候,望着那熔炉里炙热的铁水仲藻雪一时沉默了下去。
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再想过往后了。
自那一日。
她摔得粉碎的再也不成人形之后。
“藻雪,我们要好好活着,活得要比他们都好。”李诗情病骨单薄的低咳着,站在她的一旁望着熔炉里正锻造流去的铁水,道,“我们终将离开这里,要自由自在的,就像鸟儿一般翱翔于天野之外。”
李诗情见她没有说话,咳了几声后望着她,道,“我们都要好好的。”
听到这里的仲藻雪不由得低笑了起来,只问了一句,“这般说的话,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李诗情想了一想,说,“我少时卧居书楼之上,闲有阅作三百卷,杂书谈阔有见闻远山之外另有其它的国度,在那里有雪峰雾淞云海出日,听闻甚至还有得女子可以参议朝政为仕为官,当时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有心向往之。”
仲藻雪听着有趣,“是吗?”
李诗情点了点头,“这些年我潦倒颠沛走去过很多的地方,原是还想再远一些的……”
但是负着通犯罪囚的身份,躲藏着不被人缉捕已是万难之事了。
李诗情低下了头眉目间隐有叹息道,“……真想去看一看。”
仲藻雪道,“会有机会的,你一定能看得到。”
李诗情望着熔炉里通体焰红的利刃,轻道,“对,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我们还有无尽的未来。
自由。
希望。
去看一看这个世间的万紫千红颜色。
那些美丽的不可胜说的日出云岫,那些壮阔澎湃的沧海变迁,寒峰雾淞,沙漠月泉,走去更远的不再受这些个世俗争扰的地方。
没有这些囚困枷锁,没有这些阴暗诡害。
李诗情的眼里满是憧憬与期望,那一身的病骨缠弱,但一双眸子在讲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在发着光一般的明媚,就连那笑容都是不胜欢喜的模样。
李诗情转过头捅了捅她的手肘,“藻雪,到那个时候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去看上一看?”
仲藻雪侧过头望了她一眼,笑她,“你还是先将身子养好再说罢,不然这一路光是带着你的那些个药都得塞上十辆马车都怕是不够。”
李诗情嗔了她一眼,有些埋怨着她在这里泼着冷水,想说些什么却是忍不住低咳了起来。
“你有如此的寄予,沈蒙便由我来杀。”仲藻雪道。
“不。”李诗情摇头,“我李氏如此冤仇在上,此仇得我来亲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