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会儿见着了他后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那一身的削瘦,只剩得了一副骨架一般的清减,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寒夜里头,他有些经不住寒的披着一件氅衣走过来,那大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与其说将他包得严实,倒不如说更像将他整个人压住了一般,看着就让人觉得清瘦的吓人。
“牢里的情况如何?”祁青鹤低咳了几声问。
“一切无恙。”
当首的狱卒走了过来躬身回复道,“临近处刑期限,重犯在羁,小的们都不敢有一丝的轻懈,断不会让那些个有贼胆起了心想要劫狱的匪人在此放肆一二。”
祁青鹤颌首,“如此甚好。”
那狱卒见他走了过来,神色间像是有些迟疑的说,“我见大人近日操劳,身上又还有伤未得痊愈,这夜不若早些回去歇下罢。”
祁青鹤低咳了几声,道,“我无碍,临刑在即,我自是要来见她一见。”
胸肋上的遗伤有拉伤到了肺叶,总让他觉得有些气理不顺畅的忍不住咳嗽。
“这个……”那狱卒面上像是有些难色。
他是主持此案的御史,按理来说要见犯人随时都可以,但是两人这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关系,原是最好彻底撇清那履妻旧爱,摘得干干清清才是上上策。
狱卒有些迟疑的开口,“……那雪娘,有猜到大人会来,让我转告给大人说最后一夜她不想见大人。”
祁青鹤听到这里沉默了下去。
像是觉得有些倦乏的微微闭了闭目,忍不住又低咳了几声。
“大人不然还是先回去罢,这秋日一过到了临冬的时节,晚上可是冷的紧。”那狱卒劝慰道。
祁青鹤微抬起了眸,听罢他说完之后提步就往前面走去。
“哎,大人——”
狱卒见他长步直入的往死牢走去,拔腿忙追了上去。
心里却是生苦的很,这御史大人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吗,这般的再与一个死囚扯系上干系,对自己来说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知县大人之前便有交待,定要仔细着看顾好那死囚,便是御史大人来了也要盯着唯恐生变。
“你们都退下,这夜我有话想要跟她说。”祁青鹤道。
“可是大人这……”那狱卒心里有些拿捏不准他这番是想要干什么。
“有任何事我一力承担。”祁青鹤道。
“……”
狱卒心里苦,又更生着无奈的不敢违逆他,只得打开了最里头的那一扇关押着死囚的牢栅。因为地牢这些几日有经了次贼匪的劫狱,加上这涉及皇亲的重案犯人不日将要执死,为了以防万一便将她羁扣在最里边。层层铁栅,道道地锁,那地方是比起之前的囚笼还要黑的不见一丝的光亮。
打了个灯笼走在了前边带路。
只见着微尘之间,她正背对着他立在了那里长身不动。
这让祁青鹤神色一时有些怔然,不觉想起了那一个似真似幻的梦,想起了在那一个梦里他似扑火的飞蛾一般冲上去从背后将她抱入了怀中。
“大人,明日执刑的死囚就在这里。”狱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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