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这时刚好经过燕城有名的森林公园,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公园里人不多,邵亦东忽然打了两圈方向盘,将车子驶离主车道,拐进公园小路,找了个湖边位置停下来,侧过身子正儿八经地看着黎烟。
黎烟被他那目光盯得毛毛的,“你干什么?”
邵亦东:“黎小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一件事。”
黎烟:“嗯?什么事?”
邵亦东:“别人帮了你的忙,尤其是关系着身家性命的大忙,是要诚心实意表示感激的。”
黎烟:“诶?可我已经说过谢谢了啊。”
邵亦东凝视着那双理直气壮的眼睛,凑得近了些,目光也跟着缓缓下移,落在两片饱满润泽的唇上。
能明显感觉出对方的呼吸一滞。
邵亦东心里总算舒坦了不少,眼底浮现出促狭的笑意,声音故意压得极低:“但是,你不诚心。”
车内的空间本就狭小,黎烟被邵亦东压制得不得不向后紧紧贴靠在椅背上,微垂的眼睫轻颤,看起来好像一只被狼逼到绝路的白兔,显得极为弱势。
邵亦东显然也觉得这一次自己
找回了场子,正打算见好就收鸣金收兵,却忽然听黎烟说了一句话。
“诚心感激,又有什么意义?”
邵亦东一怔。
黎烟抬起眼,安静地与邵亦东对视片刻,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一句感激,于你而言有何用?你帮我,我便让自己有被你帮的价值,日后百倍千倍回报,不是比什么都实惠?”
邵亦东还是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受用,可是在关键时刻,她却救了他和薛城风的命。如今他又帮她解决了最棘手的身份问题,她依然态度淡淡,甚至连个好脸都不愿意多给他,是又想在日后筹谋一个什么样的回报给他?
其实仔细琢磨,黎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处事方式,她心里自有一杆天平,他坑她一回,她也要找补回来,他帮她一回,她也会伺机报答,一桩桩一件件,人情摆放得明明白白。
“可是人与人之间,难道仅限利益交换?”邵亦东问黎烟。
黎烟反问:“不然呢?”
邵亦东:“其实有时候,一个稍微让人舒心点的笑容,效果要比你所说的千倍百倍回报更好。”
黎烟果然笑了:“那如果是今天你帮我一个忙,我便向你曲意讨好,明天他帮我一个忙,我再对他笑脸逢迎,久而久之,我该如何自处?”
邵亦东再次愣住。
黎烟目光转向车窗外,看着阳光下的公园湖波,一片碎金似的,映入她漆黑的眼睛,好像那眼瞳深处也有某种光在闪动。
“一个女人恳求一个男人的帮助,结局或许只是一场悲剧。但是,如果一个女人恳求很多男人的帮助,结局注定会是可怕的灾难。”说到这里,黎烟又转过头,似笑非笑看着邵亦东,“邵先生,你知道这世上有一些女人,是如何沦为他人掌中玩物的吗?”
夜幕降临,城市街头流动着车水马龙的灯光,各大百货商场却迎来了每个工作日最热闹的时候。
邵亦东站在中国移动的直营店里,坐在休息区,隔着来往的人群,看着正在导购员陪同下认真研究用外国护照办理电话卡的黎烟,脑
子里一遍遍回想的,都是刚才在车子里她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这个女人有那样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三观。
她就是这样直白地告诉你:没错,我是需要帮助,但我不会求你,你爱帮不帮。
就比如他刚才问她:得到身份后最想要做什么?
她回答:我需要一张手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