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袋挂在上方,一点一滴的,将纯子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越来越力不从心。
“纯子在睡觉。”
红桃轻声说着。
“她…只在早上醒来了一会儿。”
“嗯。”
王锦点点头,将紫阳花放在纯子身边。
阿紫的身影浮现而出。
她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少女,伸手触摸,又轻声叹息。
温暖并不能扫清疾病的阴霾。
她可以治疗伤痛,却不能逆转必然的死亡。
王锦拉过椅子,坐下,看纯子的侧脸。
病床很大,纯子娇小的身体躺在上面,仿佛这里是她的坟茔。
刚开始熟悉的时候,王锦会觉得纯子有点吵闹,叽叽喳喳的——那是强心针的副作用。
现在,大小姐安静下来了。
那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的姑娘,已经到了极限。
没有强心针,病痛在身上留下的痕迹逐渐显露。
皮肤毫无血色,甚至有些透明,蓝青的血管无比清晰。
她是冷冽者和人类的子嗣,是亿万分之一概率的奇迹。
而这份奇迹,正在北极的寒风中缓缓消散。
王锦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坐着,呼吸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屋子里一片死寂,仪器的滴滴声却无比清晰。
头顶传来药水滴落声,那是少女生命的沙漏。
眼皮轻轻颤动,纯子睁开眼睛,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王锦站起身,却被红桃拦住了。
“她没醒。”
女人叹息着,轻轻摇头。
王锦试探着喊了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
纯子并不是在看天花板,她的视线落在某片虚无之中,意识尚未清晰。
那双渡鸦羽毛般濡黑的,晶莹剔透的眸子,此刻蒙上了病痛的阴翳,变得灰蒙蒙一片。
王锦看着纯子忽闪忽闪的睫毛,低头想着。
不知道她有没有害怕。
红桃用力握住纯子的手,通红的双眼一刻也没从她身上离开。
“你去睡会儿。”
王锦看着红桃,叹了口气。
红桃是纯子的第一个朋友。
她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把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留给了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