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私下里试过许多次,可惜始终没办法喜欢上这种饮品,更不能理解…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酒卖掉孩子。
“您有心事。”菲尔吐了口烟,看着烟雾被海风吹散,“我也有。”
“想听听吗?就当是打发时间。”
“说就是了,无聊了我会离开。”莲凑到酒杯旁边嗅嗅,一阵皱眉。
“嗯…我已经把孔雀安葬好了,她说过,想跟自己那些羽毛头饰一起化作灰烬。”菲尔拢了拢头发,露出色彩斑斓的耳环。
“不过我留了一点…希望她不会太在意。”
“船长跟您说过吧,我有个未婚夫,跟孔雀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我把她当成了犀鸟的替代品,可…好吧,我也不知道。”
菲尔叹了口气。
“孔雀死了,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多悲伤,更多的反而是…孤独。”
“我不知道这份孤独因为她的死亡,还是因为跟犀鸟最后一点联系彻底消失。”
“但我很清楚,从最开始跟着威尔康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犀鸟,鹦鹉,孔雀,不管我对他们怀着怎样的情感,结局都不会改变。”
“就连船长…那个让人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家伙,现在也那么陌生。”
“我没有熟识的人了,没人能在关键时刻托付后背,在喜悦时一起欢笑。”
“很多人都没有。”莲喝了一小口酒,声音依旧冰冷。
他在某些方面的情感并不健全,就算他像常人一样会哭会笑,内心深处也很难跟人共情。
“不…我的情况比那还要差。”菲尔摇摇头。
“我的记忆有很大一部分是模糊的。”
“甚至,我记不清它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出现的。”
菲尔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那伤疤像条丑陋的蜈蚣。
“我没有过去,没有能够固定自己的‘锚’,只能在海上随波逐流。”
“我甚至没办法通过回忆那些美好时光来让自己坚强起来…您能理解吗?”
“…”莲摇摇头,依旧小口小口喝着酒。
他确实不能理解。
“用回忆让自己坚强起来…原来还能这样?”
莲把酒杯放在一边,目光依旧停留在海面上,轻声说着。
“我这辈子,从来没遇到过一件好事。”
“一旦你处于这种境地,‘回忆’反而是最坏的选择。”
“至于你说的,没有能够一起欢笑,互相托付后背的同伴…我也没有,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莲微微抬起头。
天空也是漆黑的,和同样漆黑的海面连成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