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看到我的裙子了吗?”她缓缓起身,声音中带着些慌张。
“就是妈妈留给我那条,白色的,带着花纹…”
“没看到!”男人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拿起另一瓶啤酒。
“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放好,这种时候跑来问我?”
“你这该死的小崽子…酒!去给我买酒!”
“…”阿奴列低头看了看那十几瓶崭新的啤酒瓶子。
她记得家里没有钱了才对。
裙子…被卖掉了啊…
眼眶微微红了起来,阿奴列并没有质问瘫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那只会招来更多暴力。
用力喘了口气,阿奴列推开房门,快步冲了出去。
“喂!别忘了酒!”
叫嚷声从身后传来,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摆脱,无法逃避。
阿奴列拼命迈开步子,越跑越快,仿佛这能把那些讨厌的东西都甩在身后。
嘭!
跟什么人撞了个满怀。
胡乱说了声抱歉,阿奴列继续漫无目的地奔跑着。
——
目光从阿奴列远去的背影收回,王锦继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景象在他“窥探部分真相”时,发生了彻头彻尾的改变。
小镇不再破败颓废,反而变得繁荣起来,仿佛把几十年前的样子推到了王锦面前。
类似的经历,他在坠龙事件中有过一次。
可王锦很清楚,花江村那些东西只是过去的幻影,看似真实的物品,其实已经衰败成不知什么样子。
而眼前这些来来去去的人,这些有着明显使用痕迹的建筑,甚至是新鲜的,带着潮湿泥土的马蹄印,
全都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无论是听觉,视觉,嗅觉,甚至是刚才跟自己相撞的那姑娘身上传来的体温,都没有任何破绽。
王锦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离开幽海回到了现实,在一处跟基律纳很像的港口城市中漫步。
真实。
这是王锦能想到的,唯一的形容词。
如果有这样一种东西,在你能想象到的所有观测方式中,都跟所谓的“真实”毫无差别,那该如何定义它呢?
王锦也不清楚,他只是尽力观察着身边的一切。
居民的穿着风格算得上统一,那是有些眼熟的,“v”字领的麻布短衫。
天空飞过几只海鸟,它们伸展翅膀,时不时啼鸣几声。
显然,这座小镇并没有像王锦熟悉的那样,用比海鸟还快的速度在幽海中前行。
花店的玻璃反射着阳光,花朵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安心的气味。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围着围裙依靠在柜台上,跟新来的年轻女工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