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锦的呼吸落在上面时,安妮会轻轻戳他的额头。
她经常这样帮王锦掏耳朵,有时候也会讲些故事,帮忙缓解失眠。
这样的举动被王琳看到过一两次,小丫头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自己哥哥很久。
直到跟安妮逐渐熟络,她才意识到对方并不冷淡。
面无表情的外表下,其实是颗温柔的内心。
当然,她对别人最多也只是到“礼貌”的程度,那种几乎要把人宠坏的待遇,是王锦独有的。
“安妮被你叫‘妈妈’估计会很开心,老哥要不要试一下?”王琳当初这么说。
“在想什么?”安妮捏了捏王锦的耳垂。
“没什么。”王锦轻咳两声。
安妮没追问,她戳了戳王锦的脸颊,“昨天的电影,喜欢吗?”
“喜欢。”
“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
“好。”王锦缓缓闭上眼睛。
安妮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依旧是很好的助眠方式,可惜现在他睡不着了。
听故事其实不重要,讲故事也不重要。
对两个不太擅长言辞的人来说,能够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半个小时过去,安妮的故事刚讲了一小点。
鲜血再次从王锦眼角流出,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以免弄脏安妮的衣服。
“没关系。”安妮停了下来,她拿出纸巾擦去血液,“先不讲了,我们聊天。”
“聊天…”王锦摇摇头,有些勉强地笑着,“其实我有点怕这个。”
“为什么?”安妮的面色依旧平静。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害怕告别吧,和你们。”
“明明跟其他人都能说出来的,唯独你和她,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不正在说吗?”安妮轻轻揪住王锦的耳朵,“和我。”
“我,不如,小北?”
“不,这不一样。”王锦摇摇头。
或许他的发丝让安妮有些痒,那双纤细柔软的腿换了姿势。
“你接受了事实,所以我可以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你。”
“小狐狸,她和我一样害怕,我是第一次见到她那么慌张。”
“让她感到恐惧的人是我,是我身上正在发生的事。”
“‘这种情况下,远远躲开会不会好一点?’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离开。”
“离开?”
“嗯,就今天晚上。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这样做很愚蠢,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锦叹了口气,“我不是个正派的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总是会想着逃跑,或者说,逃避。”
“李慧说的很对,我从头逃到了尾,是个狡猾的混蛋。”
王锦的声音有些沙哑。
“骂我两句怎么样?或许我心里会好受些。”
冰凉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发,安妮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的,没必要自责。”
安妮的声音无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