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年后宿主要怎么办?”3344担心地问道,“不说别人,三皇子就肯定不可能放弃吧?他对帝位那么执着,既然已经知道了你是这个命格,那么别说三年,哪怕十年他都不可能放弃娶你的打算。”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越凌无所谓地揉搓着3344,说道,“愿不愿意嫁给三皇子,这是我的态度;而能不能让三皇子放弃娶我,那就要看穿越女的本事了……”
回到了斐家之后,斐老夫人对待她的态度依旧和善,并没有因为知道了她那个命格的传言而发生什么改变。
斐老夫人是一位理智而又优秀的女性,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的痛苦而迁怒别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儿子想要谋逆的心思由来已久,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压根都没见过儿子一面的媳妇身上。
虽然斐无极最终死亡的结局,确实多少与越凌有些关系。可同时也是她拯救了整个斐家,她更是避免了斐家门楣蒙羞的恩人。
其实真的要论私心的话,在季丞相与她相谈此事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是有那么一丝丝欢喜的。
从理智上来说,她知道儿媳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与她一样终生困守在这座深宅大院当中。她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儿媳可以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从情感上,她也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儿媳……院落空旷,晚年寂寥,孙子早晚会长大成人离她远去……若是媳妇真的可以不再改嫁,那……
想到此处,斐老夫人心中默默连声念了几句佛号,深深觉得自己如此自私的想法是何等的罪过。并且下定决心,如果媳妇真的从此留在斐家,定要加倍的对她好,定不能让她觉得委屈。
其实越凌是真的不觉得有哪里委屈。自从穿来这个世界,她就一直居住在斐家,对斐家甚至比对自己名义上的娘家季府更加熟悉。
更何况,季丞相虽然疼爱女儿,但也是个严父,与他相处多少还是会有压力的,反过来,与斐老夫人的相处就要轻松愉悦的多了。
几个月以来,她们之间早已不复当初的生疏与隔阂,彼此
之间早就已经熟络起来。斐老夫人性格豁达,越凌也不是什么扭捏的闺阁小姐。
两人性情相投一见如故,相处之中与其说是婆媳,倒更像是一对忘年的手帕交。
在越凌的计划中,原本并没有期待过事情会发展得如此顺利,她本来给了自己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一部分的计划。如果第一选择的空境大师没有配合她的计划,那么她便打算物色其他的寺院和高僧。
反正作为一名寡妇,她时不时往寺院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后等到消息传出,她也准备好了很多后续的计划为她舆论造势,甚至也考虑到了要如何应对皇帝的怀疑与暗中清洗……
然而这一切后招,统统都没有用上……空境大师的完美配合,与季丞相的超常发挥……在短短几个月里,就完成了她准备花三年时间去筹划的工作。
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反而让越凌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比她做好了准备要跑一个马拉松,结果才跑了半圈就告诉她已经抵达终点了……
不过即便是再觉得不真实,日子总归还是要过下去的。就算是提前完成了中期计划,但是三年丧期未到,以她这样一个寡妇的身份,根本也做不了什么。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凌便进入了无所事事的吃饭睡觉教儿子的过程当中。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足以让斐之仪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十五岁的翩翩少年郎,而越凌却仿佛完全没什么变化。与斐之仪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从身量相仿,变成了斐之仪反而要高出大半个头来。
身量不足这一点,也让越凌非常郁闷。只是她这个世界的身体似乎本来设定就是这样的身材,三年之间,无论越凌如何努力,她也不曾再长高半寸。
眼看孝期将过,斐老夫人也终于走出了悲伤,她开始张罗着给越凌和斐之仪置办些颜色鲜亮的衣裳准备着,好让他们在除了孝之后就能换上。
只不过,在除孝之前,斐家众人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为,斐无极的陵墓终于建好了……
原本斐无极应该在三年前就下葬在斐家祖坟的。但是皇帝因为有感于斐大将军功勋卓著,特赐下一块风
水宝地,用于修葺斐无极的陵寝。
在这件事情上面,皇帝显得特别大方,御笔一挥,整个陵寝的修建都由朝廷负责,并且将陵墓的品级一口气提升了好几个规制。
如此一来,斐无极自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之内下葬了,于是只能另择它处先行停灵。待到陵墓修葺完成之后,再行下葬。
皇帝给斐无极陵寝赐下的规格极高,直到三年时间眼看就要过去,才终于建完。
这段日子以来,斐家上下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筹备斐无极下葬之事了。
因为这不仅仅是护国大将军,御赐一等公的下葬大礼,甚至听说皇帝本人也会亲临吊唁,而主持大礼的则是地位崇高的国师大人。
如此一来,几乎全京城的高官勋贵,一个不落的都会前来吊唁——毕竟皇帝都来了,你不来,合适吗?
虽然像越凌这样的知情人自然很清楚,这只不过是皇帝的怀柔手段罢了,主要是做个样子,安抚一下斐家的亲信旧部,以表示皇家恩宠依旧。届时斐家再负责千恩万谢歌功颂德一番,斐无极这件事就算彻底揭过去了。
而越凌,在这场大戏当中,其实是没什么戏份的。上有当家主母斐老夫人,下有合法继承人斐之仪,她这个房都没圆、堂都没拜的纯挂名媳妇,根本也没人在意她。
只是偏偏她的身份却很尴尬。她毕竟是斐无极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总是要或跪或站,杵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而且,根据市井传闻,她很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命格太好,直接把丈夫克死的罪魁祸首……以至于前来吊唁的每一个人都免不了对她产生了几分特别关注。这让越凌连稍微偷个懒都不行,简直苦不堪言……
所幸再怎么辛苦,这件事总归还是要结束的。越凌勤勤恳恳锻炼了三年的身体,倒也不至于那么经不起折腾,反而要是真的碰到不想搭理的人,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只要状若悲痛欲绝,几欲晕倒就行了。这样一来,基本上不会有人再不识相的追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