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马亮?&rdo;孙问渠看着门外的老梁又问了一遍,从走廊灌进来的冰凉的秋风chui得他一身ji皮疙瘩都起来了。
&ldo;……是,马亮,他说他叫马亮,&rdo;老梁上下扫了他一眼,&ldo;当心感冒,上月不是刚发过烧么。&rdo;
&ldo;他在哪儿?&rdo;孙问渠转身回屋从chuáng边的椅子上扯了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
&ldo;就在工程部办公室。&rdo;老梁说。
孙问渠没再多问,拿了外套边走边穿地出了屋子跑下楼,直奔宿舍楼对面的工程部办公室。
这个工程部,以前叫指挥部,他来了之后给改的,挖点儿高岭土还弄个指挥部,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挖战壕呢。
马亮就站在办公室外面,戴着个墨镜,老远就能看到他一脸绽放的笑容。
&ldo;跑这来gān嘛?&rdo;孙问渠走到他跟前儿直接一抬手把墨镜拿了下来,&ldo;口条本来就不好还装瞎子。&rdo;
&ldo;我来,接……接你,&rdo;马亮嘿嘿笑了两声,想了想又过来跟他狠狠地拥抱了一下,&ldo;瘦……瘦了,你。&rdo;
孙问渠没出声,抬手想看时间,发现手表没带。
&ldo;走。&rdo;马亮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到他手里。
&ldo;现在?&rdo;孙问渠把墨镜架回马亮脸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经理正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他。
&ldo;当,当然是……现在,&rdo;马亮也往那边看了一眼,&ldo;那哥……哥们儿,看,看半天了,再不走该,该……给老爷子报信了。&rdo;
&ldo;我刚起来,还没洗漱呢,&rdo;孙问渠搓了搓脸,&ldo;你怎么来的?&rdo;
&ldo;开车。&rdo;马亮指指他手里的车钥匙。
孙问渠看看车钥匙,又扭头冲身后二楼看了看,张经理正边打电话边往尽头的楼梯口走过去。
估计是报信了。
他皱了皱眉,一拍马亮的肩:&ldo;走。&rdo;
&ldo;东,东西不拿,啊?&rdo;马亮问。
&ldo;不要了。&rdo;他说。
虽然在这儿待了三年,但他屋里基本没什么东西,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还有一堆的高岭土资料,地图什么的,他闲着没事儿会翻翻,都翻得卷边儿了,看上去跟翻了百十来年的家谱似的。
他在这儿就是闲呆着,不用他管账,不用他管人,也不用他管土,张经理一般就拽着他上工地去转悠,这土怎么怎么样,这批有多少多少,质量如何如何,老爸就是憋着他而已。
说好三年,他就待够三年,今天是10月9号,正好三年。
本来琢磨着过两天就跟马亮联系让他想把办法过来把自己弄走,但没想到马亮比他着急,顶着时间就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马亮,不愧是能为了他被老爸一脚踹出&ldo;师门&rdo;的铁子。
不过俩人走出院子之后,孙问渠一看门口停在土堆旁边的车就愣了:&ldo;这什么玩意儿?&rdo;
&ldo;车啊。&rdo;马亮说。
&ldo;你就开这车进来的?&rdo;孙问渠看着面前的车眼睛都快不会眨了,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确定自己没看错,&ldo;你把辆甲壳虫开这儿来了?你挺能耐啊!没把底盘给你刮碎了啊!&rdo;
&ldo;急,没……没找到,别,别的车。&rdo;马亮说。
&ldo;我不开这玩意儿,&rdo;孙问渠转身就往回走,&ldo;这开半道肯定就剩个壳儿了,我不想走路,还下着雨呢。&rdo;
&ldo;问,问,问……孙问渠!&rdo;马亮一看他这样就急了,过来一把拉住他,&ldo;别大,大少爷了,老爷子要反悔了,让人一,一拦,你还……还得三年。&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