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蓝衣,容貌清秀,倒不像是武将的女儿。
兰漪冲着秦琰行礼。
这位秦公子模样温和俊雅,兰漪却不敢掉以轻心,她是镜台的舞姬,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知晓像这样的人,最不能惹。
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琰之所以来包厢,并非对这位芳名远播的舞姬感兴趣,而是因为兰漪的父亲,曾经是镇北军。
“你因何来到镜台?”
兰漪眼睫颤了颤,语调轻软,隐隐透着一丝悲戚,“妾身的父亲本是朝中将领,后来与北魏对战时吃了败仗,他丢了命,还带累全家获罪,妾身也因此充入乐坊。”
秦琰拧眉,继续问:“你父亲曾在伏氏手下效力,为何不去求骠骑将军?”
“将军远在千里外的陪都,而妾身一家却在建业,圣旨一下,全家几十口人都被囚禁起来,哪能送的出去消息?后来,妾身便认命了。”
兰漪眼眶微红,看起来格外可怜。
秦琰不为所动。
“你安心在镜台待着,过几日,我会帮你。”
兰漪不太明白这位秦公子的意思,若他看上了自己,买下个小小的伶人根本不算什么;若他没瞧上自己,又何必帮她?
既然连柔不会来了,秦琰也不愿在这浪费时间,他并未理会兰漪,直接离开了此地。
连柔对镜台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防备心却比以往更重了几分。
她不想多生事端,索性称病,待在府邸内琢磨茶方。
从小到大,连柔都称不上聪慧,但她性子轴,做任何事都格外专心,这般钻研许久,她将书册上记载的北魏茶方全都梳理了一遍。
其中有道决明罗布麻茶,有理气除秽、缓解髓海疼痛的功效,极适合舅舅的体质。
连柔派人将药材买回来,在厨房仔细炮制,而后才按照方子上的记载,以沸水浸没。
服用决明罗布麻茶不拘时辰,连柔将调配好的茶汤倒入瓷盅,端着托盘往书房行去。
近段时日,北魏使团即将入京,但他们在边境的驻军却不算安分,经常劫掠大业百姓,抢夺钱粮。
天边飘洒着细碎雪花,随风而来的还有一丝浅浅的梅香,连柔经过月洞门,冲着侍卫微微颔首,她走上石阶,抬手轻轻敲门。
“进来。”青年声音低沉。
连柔知道,近日来伏廷公务缠身,要是待在陪都还好些,起码能就近处理军中诸事,现下在建业,两地间消息传递极慢,倒是无端增添许多麻烦。
她不想耽搁舅舅,脚步极轻往前走,将托盘放在桌案后,便打算退离书房,哪知道青年突然开了口:
“坐下。”
连柔愣了愣,瞥了眼四周,缓缓坐在软榻上。她两手搭在膝头,不明白伏廷为何将她留下。
“舅舅。”她低低唤道。
伏廷看了眼桌面上的训令,按理说,他应该将手中公务处理完后,再将心神放在小姑娘身上。
可看见那张微泛着红的面颊,他像是被迷了心窍,犹豫片刻,将毛笔搁在笔架处。
被这么盯着,连柔有些紧张,那日圆房后,她觉得疼,再加上需要伏廷处理的事情愈发多了起来,两人再也没有发生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