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未来这种事,如果传出风声,他都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伏廷习惯了杀戮,他什么都不在乎,无论北魏人还是大业人都觉得他是恶鬼,偏偏这样的恶鬼在面对连柔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您别急,我知道轻重的。”
顿了顿,她开口问:“卫城内有数以万计的百姓,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遭难。”
“你把梦里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
连柔歪头回忆,有些事情过了太久,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去过卫城,所有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地龙翻身后,朝廷派了陈王殿下和一位名为庄燮的大人前往卫城救灾,庄大人处事果决,直接命侍卫在安全的地方建好棚屋,每日施粥施药,若有人闹事,便以杀止乱,很快控制住了形势。”
伏廷感知敏锐,自然听出了连柔语气中的赞赏。
他薄唇紧抿,指腹轻敲瓷盏,道:“本将军曾见过庄燮一面,不过是个刚满十九的毛头小子,尚未加冠,只怕没你说的这般好。”
连柔望着男人深邃俊美的眉眼,略微站起身,柔荑轻触着他的耳廓,软声开口:“在我看来,骠骑将军无人能及,是最好的。”
明知道她在哄自己,伏廷心里却舒坦许多。
他眯起眼,不咸不淡道:“庄燮的确有几分能力,三年前,他父母亲族皆被处斩,仅他一人逃了出来,躲在都城内,他亲手砍下一名北魏皇子的首级,献给陛下,才能留在朝中任职。”
算算时间,三年前的庄燮仅有十六岁,能在这等绝境中杀出一条路,委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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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将军会处理此事。”
说完这话,伏廷掌心钳住连柔的腰,将人抱在怀里。
“既然柔儿说本将军是最好的,那就将别的事情暂且放下,专心陪陪我。”
察觉到他的变化,连柔面颊更红了。
卫城临近荡湖,有渔民从荡湖内打捞到一块石碑,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渔民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但周围住着不少读书人,他带着石碑去到私塾,找了个教书先生来看,才知道石碑上究竟写了什么。
开岁二十七,卫城内有地龙翻身。
开岁就是正月,渔民打捞起石碑那日是正月二十二,若石碑上所言为真,还有五日,卫城便会遭遇百年难见的灾祸。
仅过了一天,石碑上的内容就在城内传扬开来,当地官员怕出事,也不敢隐瞒,只得派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信。
朝堂上,皇帝看到卫城太守的奏折,又看了看那块摆在殿中的石碑,觉得无比荒谬。
“诸位爱卿,你们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还不懂吗?”
见皇帝发怒,底下的官员纷纷缄口,就跟锯嘴葫芦似的。
伏廷主动上前一步,正色道:“陛下,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面对伏廷,皇帝的态度终于和缓几分,他到底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摆摆手,示意伏廷退下。
朝会结束后,皇帝去给太后请安,在慈寿宫提及了此事。
“这分明是鬼蜮伎俩,怎么卫城太守和伏廷都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