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和皇帝确实曾透过口风,说要让王孙做太子太傅。”
“单只是按照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规矩,成为储君太子的,也确实应该是皇长子。”
“——但这两件事,我和皇帝,都没有颁下诏书;”
“既然没有颁诏,那这,就是还没有决定的事。”
“我和皇帝都还没有决定,王孙就已经自诩为‘太子太傅’,去和还没被册立为太子储君的皇长子,以师生论交······”
“这,合适吗?”
“王孙,是在逼我们二人吗?”
“是在逼我母子,将王孙任为太子太傅、将皇长子,册立为太子储君吗?”
···
“如今,王孙也按照我和皇帝先前的承诺,如愿成为了太子太傅;”
“只是储君太子,从朝野内外都认定‘不二之选’的皇长子,变成了如今的小九。”
“但这,是王孙可以插手的事吗?”
“——外戚的身份,去插手册立储君的事?”
“王孙,是想做什么?”
“做第二个吕产、吕禄?”
“还是第二个薄昭呢?”
···
“让王孙做太子太傅的承诺,我和皇帝,都遵守了。”
“但我和皇帝,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承诺过要将皇长子,册立为太子储君。”
“改以小九为储君,也不是皇帝独断专行,而是我和皇帝再三商筹,才最终决定的事。”
“——王孙,应该怎么做呢?”
“是守好本分,珍惜自己获得的荣耀,以太子太傅的身份,好好傅教小九、傅教将来的太子储君?”
“还是以‘前大将军’的身份,逼迫我汉家的太后、皇帝,按照王孙一介臣下、外戚的心意,去册立储君太子呢?”
平和中不乏严肃,强势中又不乏温和,更是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语道出口,窦太后便再度低下头。
望向窦婴的目光,也分明是想要从窦婴口中,得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
太后难得愿意讲道理,而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护短,作为晚辈的窦婴,自也不是听不进长辈训诫的人。
认认真真听完窦太后的训诫,又仔仔细细思考了一番,终也是诚恳的跪直了身,对窦太后再一顿首。
“太后这番教诲,实在是让臣如梦方醒,居然没有更早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请太后、陛下放心;”
“等出了长乐,臣便会袒露上身,背负荆条,去向公子胜请罪······”
极尽恭顺的又一声告罪,却并没有让窦太后第一时间点下头;
而是稍侧过身,略带试探的看向身旁,仍背着身生闷气的天子启。
“皇帝认为呢?”
经由这一遭,窦婴是训也挨了,歉也道了,更摆明了‘愿意向刘胜负荆请罪’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