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身旁那位年过五十的徒弟,将手边的针包重新卷起收好,老太医才回过身。
看出情况不大对头,便习惯性的将目光,撒向了馆陶主刘嫖的身上。
“老朽这便回去,替陛下熬制汤药。”
“陛下这边,还劳长公主照看着些,千万不要让陛下再动怒,今、明二日,也绝对不能再昼夜不分的批阅卷宗······”
老太医一番交代,只惹得刘嫖五味陈杂的点下头,明显是有什么心事,或是在纠结什么。
老太医却管不了这么多,只对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便踏出老迈的步伐,三步一喘的朝殿外走去。
御榻之上,天子启眉头紧皱,双目紧闭;
呼吸虽已趋于平缓,但那青筋暴起的手,仍紧紧捏在左胸。
五步之外,窦太后呆然而立,面上遍布泪痕,嘴唇不住的轻颤。
至于魏其侯窦婴、南皮侯窦彭祖二人,则一左一右站在窦太后身侧,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样的沉寂,维持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硕大的长信殿,也只能听到御榻内侧,宦者令春陀明显已经在压低,却怎么也止不住的低微哭泣声。
直到这时,始终面呈异色的馆陶长公主刘嫖,终于再也耐不住性,满是纠结的走上前。
在天子启身旁坐下身,再将上半身向下一俯,附耳低语两声;
待刘嫖面带愧疚的直起身,又低着头走到一旁,却见御榻上的天子启,一阵咳咳苦笑不止······
“母后啊······”
“母后······”
“——母后,有三个子女啊~”
“母后,有两个儿子啊······”
“母后眼里,为什么,就独独容不下我呢?”
···
“在母后身边侍奉、尽孝的,是我啊······”
“让母后成为太后,住进这长乐宫的,是我啊······”
“是我啊······”
“是我······”
···
极尽疾苦,又满带着哀怨的呢喃,让殿内的每一个人,都面带哀苦的低下头。
窦婴、窦彭祖二人,也已是红了眼眶。
至于这场变故的‘罪魁祸首’——刘嫖,也已经满是羞愧的低下头,暗自抹起了泪。
“呃、呃啊······”
一声费力的呻吟,只惹得窦婴、窦彭祖、刘嫖、春陀四人一急!
“陛下!”
“陛下!”
“——陛、陛下慢些······”
只见天子启不顾众人阻拦,在老忠奴春陀的搀扶下,费力的从榻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