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过来~”
冷然一声轻斥,引得刘胜暗下一惊!
循声侧过头,这才看见姑母刘嫖,正满是委屈的低着头,绕过御榻,走到了刘胜身旁。
“姑······”
“——你说说你!”
“——啊?!”
不等刘胜‘姑母’二字道出口,窦太后面陡然沉下脸!
眉宇间,更瞬间涌上一股令人心悸的尊威。
“粮食的事儿,是伱这妇道人家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贸然插手的?”
“这等关乎宗庙、社稷,关乎国本的大事,是你能用来谋财的?!”
“——你不知道这次的事,关乎到小九日后,能不能成为太子储君吗!”
“难道你女儿,将来不打算做太子妃,而是想要做中山王后,更或是直接守寡吗!!!”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窦太后便已是怒发冲冠,试探着望向刘嫖的昏暗目光,更是带上了满满的冷冽!
就连窦太后另一侧的天子启,都被这滔天怒火吓的稍一愣,竟也忘了开口,替自己的姐姐辩解。
殿内,原本各自忙碌着的宫人、婢女,也都齐齐停下动作,第一时间低下头、躬下身;
窦太后身上,更是丝毫不见先前,那执拗的逼迫天子启‘与立梁王’的气质。
——在这一刻,窦太后,才真正展露出了汉家的‘老皇帝’,所应该展现出的无上威仪!
就连天子启,都要下意识避其锋芒的,无上威仪······
祖母这没由来的滔天怒火,以及那瞬间便笼罩在长信殿上空的威压,也让刘胜短暂恍了神;
就这么愣愣的侧过头,呆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旁的姑母刘嫖,都已经腿肚子发软,险些就要跪下身来,刘胜,才终于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嘶~~~
呼~~~~~~~~
畅通的呼吸,将刘胜感受到的窒息感驱散了些;
祖母铁青的面孔,也在刘胜再三心理建设下,显得不再那么吓人。
最后再昂起头,试探着看向窦太后另一侧,也已敛回面上笑容的天子启。
待天子启微不可见的一点头,刘胜的面庞之上,才终于再次涌现出先前,那抹灿烂如花的笑容。
“皇祖母~”
“太仓那十万石粮食,是孙儿强塞给姑母的~”
“皇祖母为此责备姑母,孙儿,可就没脸再见姑母,也没脸再娶阿娇做妇了~~~”
似是孩童般稚嫩的语调,再加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撒娇语气,只惹得窦太后眉头稍一松;
下意识就要平息怒火,反应过来后,却又赶忙将眉头皱了回去。
“不用编这些瞎话来哄骗我!”
“我眼睛是瞎了,但心还没瞎!”
语气仍满是恼怒的一声呵斥,便见窦太后猛地转过头。
望向刘嫖的冷冽目光,像极了后世某部影视剧中,达康书记的死亡凝视······
“我问你!”
“太仓的粮食,是不是你逼着小九,划拉了十万石到自己碗里?!”
“——这十万石粮食,是不是没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