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将来,这一代宗亲诸侯死去,朝堂可以推恩诸子时,宗亲诸侯最好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只有这样,我汉家才能通过‘推恩’这样温和的手段,将数郡大国肢解成一郡、半郡的小国,并最终,肢解成一县、一乡大小的侯国。”
“等关东的宗亲诸侯国,都被肢解成一个个侯国,我汉家被诸侯内藩掣肘、无法专心对付匈奴人的隐患,才算是彻底消除······”
将自己的想法,以及老丞相申屠嘉曾经对自己的教诲次序道出,刘胜便稍有些不安的抬起头,望向天子启那阴晴不定的面容。
——天子启方才的怒火,实在来的太过离奇!
惹得刘胜都有些心里打鼓,开始反思起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刘胜忐忑不安的神容,却并没有吸引到天子启的注意力。
将刘胜方才的话稍回味一边,又沉吟思虑一番,天子启才‘余怒未消’的抬起头。
“谈论国事的时候,不许嬉皮笑脸!”
“——要知道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到千万人的生计!”
“你随便一句笑谈,就可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伱的愚蠢而死去!”
“你满不在乎的态度,很可能会让先祖数十年的努力,因为你这不肖子孙,而付之一炬!”
又一阵突如其来的怒火,终惹得刘胜面带羞愧的低下头,本就跪坐着的身子,也顺势俯身一叩首。
“儿臣,知罪······”
“父皇教诲,儿臣,谨记于心·······”
···
御榻前,刘胜叩首在地,羞愧告罪;
御榻上,天子启正襟危坐,面呈怒色。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天子启才总算平静了下来,只仍绷着一张脸,称呼一声:“起来吧。”
“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
“——凡是国事,就没有小事。”
“只要不是小事,就必须郑重对待,再三思虑、考量;”
“要时刻谨记:你手里握着的,是天下人的生死!”
···
“你手里攥着的,是天下数以千万计的苍生、黎庶。”
“——攥的稍微紧一点,就会捏死成千上万的人;”
“——攥的稍微松一些,又会摔死成千上万的人。”
“这手该怎么攥,是门学问;”
“这门学问,朕会教你。”
“但在学会怎么攥这手之前,你必须先明白:你手里攥着的,究竟是什么·······”
再一番说教,天子启语调中的怒意,明显已经减弱了很多。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让人感到愧疚的苦口婆心,和语重心长。
“儿臣,谨记·······”
又一声‘谨记’,配合上诚恳告罪的态度,刘胜才总算是打消了天子启心中,那股莫名而生的怒火。
便见天子启闻言,面呈若水的稍点下头,又深吸一口气;
反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让心绪彻底平静下来,天子启才绷着脸再次抬起头。
“为什么会在今天,想到削夺诸侯王任免官员的权力?”
“你不知道官员任免权,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诸侯王失去了官员任免权,将直接变成大号的彻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