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简单呐~”
“——都还不是太子呢,就敢动敖仓的粮食······”
“——单就是这魄力······”
如是想着,殿内众人纷纷坐直身,将那从未曾有过的郑重目光,投向了那仍显稚嫩、瘦弱的少年。
从这次的事情上,究竟看出了刘胜什么特质?
恐怕一时半会儿间,没人能说的上来。
但在这一刻,在这宣室殿之内的每个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一点。
——刘胜,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子’,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
在朝班西席,朝臣百官望向刘胜的目光中,愈发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在东席,公侯贵戚们的面上神容,却是莫名有些尴尬了起来。
至于原因,从天子启那已然带上了讥讽的面容之上,就不难看出······
“哦?”
“居然是这样?”
“——公侯们从封国调粮,运回长安,居然是为了平抑粮价???”
佯装疑惑,实则满是讥讽的发出一问,天子启只冷然一沉脸,目光阴郁的撒向东席。
“如此说来,是朕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朕原本以为,你们从封国调来的粮食,是想等到关中粮价鼎沸时,高价卖给关中百姓呢~”
“既然不是这样,那朕,似乎应该向你们赔罪?”
阴森森一声‘要不要朕给你们道歉’道出,只见东席上百颗头颅,却是瞬间低下去大半。
——从刘胜手中买粮的那三十七家公侯,无一例外的埋着头,似乎是在欣赏着腰间的饰品;
舞阳侯樊市人、阳都侯丁安成几人,面色则更难看些,明显是没在窦太后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剩下的近百颗人头——剩下的近百家公侯,也有将近八十人,在天子启这番冷嘲热讽之后,心虚的低下了头去。
这些人,不敢直接从刘胜手里买粮食,但又不想错过一场可能出现的盛宴;
于是,他们偷偷派人,回到各自的封国,将这些年积攒下来,还没卖出去的存粮,悄悄调回了关中。
只是最终,这些粮食都被刘胜扣下了。
——在送到荥阳时,就强行扣下,并塞进了敖仓。
敖仓有了新粮存入,之前存在敖仓的上千万石粮食,自然就能被刘胜运入关中,平价售卖,以稳定粮价了。
而现在,正是天子启要为这批粮食,付货款的时候······
“说说吧~?”
“——这批粮食,诸位打算以什么价格,卖给朕的敖仓?”
见众人默不作声,天子启不忘再发出一问,而后又侧过身,煞有其事的朝少府萧胜摆摆手。
“少府问问,看要给诸位公侯,交付多少买粮款。”
“他们要多少,少府,就给多少吧。”
又是意味深长的一语,终公侯只将头埋得更深,俨然一副不敢要钱的架势。
见众人这般架势,天子启才总算是消了气,再次正过头,望向御阶下的刘胜。
“既然粮价,已经平抑下来了,那粮食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剩下的事,就都交给少府去做。”
沉稳有力的语调,只引得殿内公侯贵戚、朝臣百官齐齐抬起头;
各怀思绪的看了看天子启,终又神色各异的缓缓点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