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你虚弱的时候,他们,肯定会借机报仇。”
“因为他们对你,仅仅只是畏惧,而不是敬畏。”
“敬、畏,无论缺了哪一个,都是不行的······”
···
“嗯······”
“这样,交给你个任务。”
“——在朕驾崩之前,这二十九家公侯,你都不能杀;”
“与此同时,这二十九家,你又必须用。”
“就当是练练手吧。”
“学学如何跟对你心怀怨怼、随时可能对你发难的臣下相处,学会怎么用他们。”
“对你将来有好处。”
天子启话音刚落,刘胜面上神容便陡然一拧;
随后,却也强忍着心中不适,面色扭曲的点下头。
便见天子启稍点头,再道:“公侯们,就到此为止了。”
“死八家,留二十九家‘隐患’,其他的,要施恩拉拢。”
“商人们,你打算如何处置?”
“——杀,还是留?”
见天子启问起商人们的处置方案,刘胜本就紧锁的眉头,只彻底凝结在了一起。
但最终,刘胜给出的答案,却也让天子启惊诧之余,对刘胜又更多了一分安心。
“商人的问题,其实很复杂。”
“儿臣一直认为,工商之业,本身是没有坏处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先帝才会废除津、关之禁,纵容商人们道出行商。”
“——为的,是凭借工商之业,让天下快速富裕起来。”
“但工商之业,又必须要借商人们的力量,才能得以繁荣;”
“而商人,大都是见利忘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损害天下的人。”
“所以,对于商人的问题,儿臣认为,要更加郑重。”
明显有些言不由衷,却也足够坚定地一番话,只引得天子启微微一点头。
虽然仍躺靠在椅背上,但也没忘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摩擦起下巴。
便见刘胜继续说道:“就拿这次,粮食的事来说;”
“商人们原本,是想要囤货居奇、哄抬粮价。”
“——单就这一点,他们就该死!”
“但从长远来看,如果没有商人们,在秋收之后出钱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并投入人力物力储存粮食,又在次年售卖粮食,那这些事,就要全部压在朝堂的身上。”
“商人们做这些事,大都是各负责一县、一乡的粮食;”
“但如果这些事,都压在朝堂身上,那就是全天下的粮食,都需要朝堂来收购、储存,再对外零售。”
···
“这些事,需要朝堂出钱、出人、出力,而且还要建造仓库、任命官员。”
“如此庞大的成本,朝堂负担不起——起码暂时负担不起。”
“就算负担的起,也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支出,弊大于利。”
“所以,在这次的事之后,儿臣也还是认为:那些试图哄抬粮价的商人们,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