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选的太子,可有人君之相?”
“这宗庙、社稷,托付于此子手中,又会如何呢?”
毫无征兆的一问,只惹得黑衣人当场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又迅速跪下身!
“臣······”
“臣·········”
哆哆嗦嗦的连道好几个‘臣’,都始终没能道出个所以然,黑衣人索性将头深深埋下,俯首匍匐在了御榻后方。
先前,天子启交代黑衣人‘发丧’的事,本就让黑衣人有些心惊胆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此刻,天子启又发出这样一问,自是让黑衣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连拒绝回答问题的态度,都无法从口中道出。
见黑衣人如此反应,天子启倒是满不在乎的将身子再转过来些,大咧咧对黑衣人一抬手。
“嗨~”
“好歹也是当朝九卿,又是金印紫绶的彻侯;”
“——还在朕面前跪来跪去,成何体统嘛?”
“起来,起来说话。”
满是轻松地说着,将黑衣人稍虚扶起身,天子启又带着轻松地笑容,对黑衣人含笑一昂头。
“说说。”
“——朕的周丞相,可是已经在逼朕另立太子了~”
“同为周姓本家,你这胆量,可比丞相小多了?”
“啊?”
天子启温言细语,面上又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才让黑衣人忐忑不安的直起身;
都还没来得及挺直腰杆,又闻天子启这似是调侃,却也隐隐带有些深意的话,黑衣人也只得僵笑着一拱手。
“臣的‘胆量’,确实比不上条侯。”
“臣的封国,也并非是条侯国。”
“臣这个周姓,也和条侯毫无干连——臣是东平郡任城人,条侯则祖籍沛郡丰县,又自幼在长安长大。”
“臣和条侯,便是追溯祖上三代,都绝不曾有过任何瓜葛······”
见黑衣人三两句花的功夫,就开始撇清自己和丞相周亚夫之间的关系,天子启也不由嘿然一笑。
心中虽是满意的点点头,面上却是满不在乎的一摆手:“嗨~”
“朕又没说你什么······”
“看把你吓的。”
含笑说着,天子启便将上半身往前一探,伸手就拉过黑衣人的手腕,在御榻内侧坐下身。
“朕,不是在问郎中令。”
“而是在以多年故友、至交的身份问你:我挑的这个储君,怎么样?”
“——如果这样,你都不愿意回答的话~”
“那朕以后,可就不把你当朋友了······”
佯装出一副稍有些遗憾的神容,天子启那审视的目光,却也悄然锁定在了黑衣人身上——尤其是那张惴惴不安的面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