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说着,刘胜又是一阵摇头叹息,便将满是愁苦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袁盎身上。
而在刘胜道出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如何把钱收回少府’之后,袁盎本还满是凝重的面庞之上,只油然生出一抹惊诧之色!
“收钱入少府!”
“——先前,殿下卖平价粮给长安公侯······”
“还有子钱商人无盐氏······”
“嘶~~~”
这一刻,原本散落在袁盎脑海中的零散记忆,终于被串联在了一起。
——这件事,刘胜早就在做了!
想想去年秋收之后,刘胜奉命主持平抑关中粮价的事,开太仓卖平价粮时,是怎么做的?
卖粮给公侯,钱、金都收;
把粮食从公侯手里买回来的时候,却无一例外都给了金子!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金子没有铜钱值钱?
还是刘胜真有这么好心,不忍心把那三十几家公侯坑太惨?
——你别说!
伱还真别说!
袁盎先前,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刘胜买回公侯们的粮食,是以黄金付款时,袁盎还只单纯的认为刘胜,这是不想把事情做绝,是想稍微留点余地、给公侯们留点棺材本;
直到现在,刘胜说起钱的事儿,袁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事实,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给公侯们卖粮食,之后又把粮食买回来,刘胜收的是铜钱,给的却全是金子;
平抑粮价的事结束之后,那些原本想要哄抬粮价的粮商们,却并没有被刘胜清算,反倒是子钱商人无盐氏,被刘胜莫名其妙灭了族!
对于无盐氏,袁盎先前也还想当然的认为:刘胜这是排除异己,借着粮食的事,把王美人的母族——长陵田氏的狗腿子给砍了。
但现在,袁盎都明白了······
“早在开太仓,给公侯们卖平价粮时,殿下就已经在为少府收回铜钱;”
“之后抄没无盐氏,也仅仅只是为了过往这些年,无盐氏积攒下的数万万铜钱。”
“——早在平抑粮价的事刚开始时,殿下,就已经在为钱的事做准备了······”
···
“十四岁······”
“才十四岁啊······”
“陛下十四岁的时候······”
看着眼前,正面带愁苦的端坐于上首,明明早就开始筹谋布局,此刻却摆出一副‘愁死我了’的架势,甚至还等着自己给‘出主意’的刘胜,袁盎只顿时晃了神;
袁盎想起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太子启十四岁时,吴王刘濞心爱的王太子刘贤,才刚被天降棋盘给砸死······
“袁大夫;”
“袁大夫?”
心绪飞散之际,耳边传来几声低微的呼唤,将袁盎的心绪拉回眼前;
循声抬起头,见端坐于上首的刘胜,正颇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候自己‘出谋划策’,袁盎又微微一愣。
良久,袁盎才终于将飞散的心绪完全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