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丞相,也不需要儿臣代为求情。”
得到天子启的许可,刘胜温笑着道出一语;
随即便侧过身,作势望向对席的周亚夫,目光却在殿内稍扫视一周。
“诸公应该都还记得,老丞相——故安贞武侯尚还健在时,我曾拜师于老丞相门下;”
“吴楚之乱时,朝中政务繁杂,老丞相忙着处理政务,废寝忘食,连家都顾不上回。”
“——当时,我和庶兄曾在老丞相身边,帮助老丞相整理卷宗······”
微笑着道明自己的意图,再对殿内众人环一拱手,刘胜才再度正过身,对天子启再一拱手。
“刚才,儿臣听诸公说,九卿有司都因为相府的缘故,而遇到了政务冗积的情况。”
“儿臣奉父皇之命,于朝议旁听,本不该轻易开口。”
“但回想起当年,在老丞相身边辅政的经历,心中实在是有些疑惑,想要问问清楚······”
听着刘胜口中,依次道出‘老丞相’‘庶兄’‘辅政’等字眼,殿内众人面色不由稍一变;
片刻之后,又若有所思的各自低下头去,权当是默认了刘胜的说法。
在老丞相、故安贞武侯申屠嘉身边‘辅政’?
帮丞相整理一下卷宗,就算辅政了?
真要这么说,那整个相府里里外外千百号人,人人都是‘辅政’大臣!
——要知道丞相本人的理论职责,就是辅佐皇帝治理天下!
如果说这句话的,是曾经的公子胜,那百官之中,肯定要有人站出来,好好教训教训刘胜:呔那孺子,休得满口胡言!
但若是如今的‘太子胜’,那这个说辞,也就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了。
太子嘛~
储君嘛~
拿过去做过的小事儿,往自己脸上稍微贴贴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刘胜自己不这么做,也早晚会有聪明人想到这件事,把这‘辅政’的金子贴在刘胜的脸上。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眼前,刘胜正要做的事上。
——太子似乎有‘疑惑’,要丞相为自己给出解答;
而这个疑惑,似乎正是和周亚夫自己引起的相府政务冗积、运转停滞的状况有关······
“哦······”
“那就问吧。”
“——太子储君旁听朝议,本就是为了熟知朝政,学习治国之道。”
“生出了疑惑,当然应该得到解答。”
隐约意识到刘胜的意图,天子启阴云密布的神容,也稍有了些回暖的趋势;
沉声道出一语,便目光阴森的瞥了眼周亚夫,语调阴沉道:“这件事,丞相总不在话下吧?”
“总不会连太子的疑惑,丞相都不愿意解答?”
听刘胜说自己有疑惑,想要‘请’丞相代为解答,周亚夫自是瞬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行伍之间多年养成的本能,在这一刻不断地提醒着周亚夫:要警惕!
但被天子启用话一堵,周亚夫即便是有心拒绝,也显然已经没有了办法。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没有办法’,让周亚夫彻底丧失了在这场朝议中,自己能掌握的最后一丝主动权······
“当年,老丞相主掌相府时,九卿有司的奏报、卷宗,都是老丞相一手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