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起新钱,天下百姓对太宗四铢钱,本就抱有足够的信任;”
“即便不专行,天下人也早就习惯了太宗四铢钱、本就倾向于将手中的钱,尽量多的换成太宗四铢钱······”
语带郑重的将自己的想法尽数道出,刘胜才终是深吸一口气,随即将试探的目光,洒向端坐于御榻之上的天子启。
而在听闻刘胜这番话语之后,天子启面上的淡淡笑意,也不由隐隐涌现出些许玩味。
“不铸新钱······”
“专行太宗四铢?”
略带戏谑的一问,惹得刘胜沉沉一点头,便见天子启似笑非笑的侧过身,望向刘胜的目光,也终于带上了满满的玩味。
“是刚才的事,让你改变了想法?”
“是想以稳为重,才放弃铸新钱,专行太宗四铢,以尽量平稳的统一币制?”
“嗯······”
“原本想要铸的新钱,是几铢?”
听闻此问,刘胜面上严肃之色只更甚;
稍思虑措辞片刻,才对天子启再一拱手。
“自太祖高皇帝之时,我汉家,便一直以‘五’为圣数。”
“——太祖高皇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便延伸出了朝堂五日一常朝的规矩;”
“如果铸新钱,儿臣本打算铸钱五铢,来作为统一币制之后,行于天下的新钱。”
“但最终,儿臣还是觉得:权衡利弊之下,还是以太宗四铢钱作为专行的唯一钱币,才是更有利的选择。”
···
“刚才的事,也并非全然改变了儿臣的想法。”
“在之前,儿臣是在铸新钱五铢,和行太宗四铢之前摇摆不定。”
“太宗四铢的优势,儿臣方才已经禀明父皇;”
“而新钱五铢的优势,主要有两点。”
“——其一:朝堂铸新钱,可以更大限度的避免民间私铸、盗铸。”
“因为新钱,就意味着新的钱范——行新钱之后,民间若还想私铸、盗铸,就需要制作新的钱范。”
“但在父皇明令禁止民间私铸钱之后,民间制作新的钱范,会变得非常困难。”
“与之相比,专行四铢钱,则很难避免民间私铸、盗铸。”
“毕竟在过去,民间就一直在私铸太宗四铢钱,以及秦半两、吕太后八铢;”
“就算父皇如今,已经明令禁止民间私铸,民间过去用来铸四铢钱的钱范,也肯定被某些不甘心放弃铸钱之利的人留存······”
···
“除了新的钱范,可以更有效的限制民间私铸、盗铸之外,新钱五铢的另一个优势,则是利润。”
“——比起四铢钱和吕太后八铢、秦半两之间的‘两倍’‘三倍’的兑换比,新钱五铢和四铢、八铢、半两钱之间,并没有很方便的兑换比。”
“不是整数的兑换比,就意味着少府铸新钱,是有利可图的。”
“比如父皇可以下令:一枚五铢钱,可以直接换到两枚四铢钱,或是两枚五铢钱,换三枚四铢钱;”
“再比如,四枚五铢钱,就可以换三枚八铢钱、两枚五铢钱,就可以换一枚秦半两钱之类。”
说到这里,刘胜不忘稍止住话头,小心查探了一下天子启的面上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