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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这太子之位,能落在小九的头上,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至少比起老四、老七,还有绮兰殿的小十······”
“——甚至就算是和我相比,小九,也都是更适合做太子的那一个。”
“虽然说不上为小九感到高兴,但也还是莫名感到安心。”
含笑一番话语,只引得刘胜疑虑重重的皱起眉头;
在刘荣面上仔细打量片刻,却发现大哥始终是一副浅笑盈盈,丝毫不似作伪的淡定面容;
思虑片刻,刘胜终还是面带迟疑的问道:“大哥,真的这么想?”
“大哥真的不会因为我做了太子,就觉得见到我时,会心里别扭吗?”
“——我当年,可是曾亲口答应大哥:不该动的心思,我永远都不会动;”
“但如今,我却已经做了太子储君,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太子宫。”
“这些事,大哥真的完全不在意?”
满是狐疑的接连几问,却只惹得刘荣一阵摇头失笑;
摇头苦笑着再灌下一盏酒,便深吸一口气,神情满是自嘲的伸出手,在自己身上虚一扫。
“小九看。”
“这,是我汉家的临江王;”
“是父皇的皇长子;”
“如今,却是以罪犯的身份,被囚禁了在中尉府,随时可能被押往法场。”
“——什么宗亲刘氏、诸侯皇子的身份,通通都不管用;”
“只等父皇一声令下,我就算是被押到东市外,当着长安百姓的面腰斩弃市,也绝对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
“我,都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小九居然还问我:我做了太子,大哥介不介意?”
“呵······”
“——小九觉得,我还有介意的资格吗?”
“我还顾得上介意小九,坐上了这储君太子之位、住进了这太子宫吗?”
如是道出一语,刘荣便又是惨然一笑,再抓起酒盏一饮而尽。
只片刻之后,将酒盏放回案几之上的刘荣,便摇摇晃晃的从座位上起身。
稍低下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身前,正昂首看向自己的弟弟刘胜;
就这么直勾勾看着,看着;
看的刘胜都有些面色僵硬,甚至有些心虚起来,已经醺醉大半的刘荣,才终是微微一咧嘴。
这抹笑容,是那么的纯粹,又是那么的诚挚······
“母亲的事,我不怪小九。”
“小九,也不要太往心里去。”
“——那天,发生在上林行宫的事,母亲也参与其中。”
“自那日,我和老二、老三接连封王,又被强令离京就藩时起,母亲,就已是注定命不久矣······”
听闻刘荣此言,刘胜面上神容虽阴郁依旧,目光中却隐约闪过一丝‘果然如此’般的了然。
而在刘胜对侧,隔着餐案俯视着刘胜的刘荣,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只自顾自低着头,深深注视向刘胜目光深处;
良久,又莫名摇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