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复杂的抬起头,望向卫绾朝天子启躬身行礼的背影,刘胜心中,只一阵五味杂陈;
又闻天子启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刘胜便也只得将目光侧移,却见天子启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已是毫不加以掩饰的愠怒。
“中郎将转任太子太傅的事,朕已经和太后商量过了。”
“要不了多久,中郎将,就要做太子的老师了。”
“——如何?”
“中郎将这番话,太子认为,说的对不对呢?”
···
“如果不对,还劳太子明言:哪里不对、为何不对;”
“如果对······”
说到这里,天子启终是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恼怒强自按捺下去些,才稍侧过身,将受指向默然跪坐于殿侧的郅都。
“如果太子认为,中郎将说得对,那就给中尉一个交代吧。”
“——临江王,是中尉奉朕之令,囚禁于中尉府的。”
“结果太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将临江王接走;”
“中尉上门,太子更是面都不见?”
···
“太子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朕‘区区’天子之身,也断然不敢妄议太子的举动。”
“但再怎么说,中尉,也是奉朕之令行事。”
“就请太子,看在朕这张老脸的份上,给中尉一个交代吧······”
“——毕竟为了此事,中尉也已经在太子宫外,已经风吹日晒了足足两天;”
“若不给个交代,恐怕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最后道出一语,天子启也终是彻底沉下脸去,将阴恻恻的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刘胜身上。
感受到天子启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那令人嵴背发凉的阴凉,纵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刘胜也不由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天子启话中深意,刘胜如何不明白?
天子启,并非是要刘胜,给中尉郅都一个交代;
——天子启是要刘胜,给自己一个交代!
如果今日,刘胜给不出一个令天子启满意的交代,那刘胜从中尉府将刘荣劫走的事,非但无法让刘荣解困,甚至还会让刘胜自己,都被这个巨大的漩涡吸进去。
万幸的是:早在从太子宫出发,到未央宫面见天子启之前,刘胜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更准确的说:刘胜此番入宫面圣,为的,也正是就自己劫走刘荣的是,给天子启一个交代······
“呼~”
“但愿老爷子,还能听得进去话······”
在心中如是给自己打打气,再连做好几个深呼吸;
做好心里建设之后,刘胜终还是直起腰杆,昂起头,目光毫不躲闪的对上天子启那深邃、阴冷,又不时闪过些许恼怒的双眸······
“儿臣,谨奏。”
“临江王损毁江陵太庙一事,儿臣认为,另有隐情。”
面色澹然的道出一语,再小心打量一番天子启面上神容;
确定天子启面上,没有表露出类似不耐、烦躁之类的情绪,刘胜才暗下稍松一口气。
随后,刘胜便当着自己未来的老师——卫绾,以及当朝中尉郅都的面,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摆在了天子启面前。
——认理不认人,帮理不帮亲,是圣人才能具备的、理想状态下的道德品质。
很显然,刘胜,并不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