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要因罪死去,奴仆难道还能苟且偷生吗?
就算要罪及三族,奴仆也应该和主人同生共死!
此事在长安传开,老秦人无不对田叔在内的十几人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忠仆!
再后来,许是真的查明了贯高谋反一案,和女婿张敖毫无关联,也或许是拗不过女儿鲁元公主的哀求、妻子吕雉的施压,刘邦终还是下令:将张敖无罪释放。
只是释放归释放,异姓诸侯这颗毒瘤,该切也还是得切;
所以即便和贯高案没有丝毫关联,赵王张敖,也还是被贬为了宣平侯张敖。
也就是在张敖被夺王位、贬为彻侯,并以此作为代价重获自由之后,田叔在内的十几位‘赵王忠仆’的事迹,便开始传遍大江南北,并为天下人所传颂······
“我听说,子卿公刚到鲁国上任,便曾有一百多位百姓主动找上门,指责鲁王兄暗中指使仆人,巧取豪夺百姓的财物。”
“得知此事,子卿公立刻抓住了为首的二十个人,每人笞打五十大板,其余的人各打手心二十。”
“子卿公对他们说:鲁王,不是你们的君主吗?”
“作为子民,怎么敢毁谤君主呢!”
“鲁王兄听说此事后,感到非常惭愧,从内库中拿出钱,来让子卿公偿还他们。”
“——子卿公又说:君王自己夺来的,让国相偿还,这是君王做坏事,而国相做好事;”
“国相不能参与偿还的事,应该由大王自己做这件事。”
“于是鲁王兄,便亲自将多来的财物,尽数偿还给了百姓······”
···
“孤听说,早在太祖高皇帝之时,朝野内外就都在说:田叔田子卿,或许就是天下最忠义的人;”
“之后,子卿公历任地方郡守、朝堂二千石,也从不曾让太祖高皇帝、孝惠皇帝,以及先帝、父皇感到失望。”
“从太祖高皇帝立汉国祚,一直到如今,我汉家百废俱兴;”
“——这一路走来,我汉家所遭受的苦难、面临的困境,子卿公,都是看在眼里的。”
“当然,我汉家接下来要做什么,子卿公,也绝不会没有预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有人在不遗余力的搞破坏,拖我汉家、我刘汉社稷,乃至天下人的后腿······”
“——子卿公,应该也是坐不住的?”
耐心等候许久,仍不见田叔有开口的意思,刘胜便又道出一些往事,来向田叔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直到这时,田叔才稍从沉思中缓过神,再稍坐直身,摆出一副作答的架势;
只是田叔的关注点,却让刘胜颇感到有些奇怪。
准确的说:是田叔的老谋深算,已经到了刘胜,都为之惊叹的程度······
“臣离开长安,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
“对于长安的事,臣,恐怕还是有些不熟悉。”
“殿下方才所说的话,臣也大致能明白。”
“殿下为什么要对臣说这些,臣心中,也大致有数。”
“只是在讨论这些事之前,有一句话,必须要提醒殿下。”
“——这些事,恐怕并非是太子储君,所应该轻易插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