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种莫名惆怅,又隐隐有些感慨的语调,再次道出这最后一句‘于国有功’,刘胜便彻底放松上半身,任由身子如落叶般,轻飘飘落在躺椅靠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又冷不丁嘿然一笑。
“嘿;”
“王夫人,这是把我······”
“不。”
“是把我母子三人,都当成傻子了啊······”
···
“想靠一个嫁去塞外的女儿,就为自己的儿子,赢得一个‘于国有功’的名声。”
“想靠一个公主,就让自己的儿子,做我汉家的‘子楚’······”
“——可惜啊~”
“可惜,我不是那秦公子奚~”
“父皇,也不是仅在位三天,便暴毙而亡的秦孝文王······”
一语道破王夫人‘愿意嫁女匈奴’的动机,刘胜面上那抹戏谑的笑容,也在片刻之间化作阵阵冷笑。
即便身处敌对阵营,刘胜也不得不承认:王夫人这个举动,实在是高明。
毕竟相较于彼抹黑刘胜、和已经获封为太子的刘胜硬碰硬,又或是给五岁的儿子劳民望,显然还是通过嫁女匈奴,为儿子刘彘营造一个‘小小年纪就和姐姐离别’的人设,风险来的更小,收益也来的更大。
道理再简单不过;
——如果此事得以成行,再过个一两年,仍因‘年幼’而被留在长安的胶西王刘彘,就可以去关中各地蹦跶了。
期间,随便碰上个什么人,这位胶西王殿下都可以五味陈杂的感慨一句:好想姐姐啊~
旁人肯定会感到好奇,随即问道:大王的姐姐,难道不在长安吗?
然后,小刘彘就可以佯装坚强的笑笑,说:嫁去匈奴啦~
也不知道姐姐在草原、在匈奴单于庭过得好不好。
当然啦;
这都是我刘氏子侄的宿命,也是使命······
至此,刘彘的人设,便算是立住了。
——母亲是个为了宗庙、社稷,愿意献出自己女儿的人;
——姐姐是个愿意为了宗庙、社稷,甘愿嫁去塞外,给匈奴蛮子做妻妾的人。
而出生于这个‘英雄家族’的刘彘,即便还在穿开裆裤的年纪,也定然是······
“定然会是明君~雄主~”
“定会带领我汉家北出长城,马踏龙城,讨回这百十年来的耻辱~”
···
“嘿;”
“真是个聪明人呐······”
“若是男儿身,或许还能做个能臣?”
“啧啧啧······”
对于刘胜前言不搭后语的碎碎念,刘彭祖并没有太在意。
只简单交流一番,便明白了刘胜的意图。
——这次和亲,将由已经死去的楚王刘戊的女儿,也就是戴罪的宗室女嫁去塞外。
毕竟再如何,汉家,也终归是至刚至烈的汉家;
就算匈奴人再不满、天子启再怎么委曲求全,也不可能真的嫁个公主、嫁个自己的女儿去草原,并因此成为匈奴单于:挛鞮军臣的丈人泰山。
与此同时,为了永绝后患,皇十子-胶西王刘彘的三个姐姐,都必须尽快嫁人。